甄意微愣,覺得他真是敏銳得連旮旯幾角都不放過。
“嗯。”
“為什麼?”
“她本就愛賭氣。前一刻還好好的,立馬就變臉。”
“誰惹她了?”
“沒有。”
言格停頓半刻,換個說法:“你說她前一刻還好好的。”
“對。”
“她qíng緒變化前,誰在和她說話,說了什麼?”
淮生眉毛擰成一團,疑惑:“沒什麼特別的。”
“你覺得不特別。”他的邏輯嚴謹得可以讓人崩潰,“那就是的確有人說了什麼。”
“我姐說俏俏跳舞好看,平衡力好,如果不是生病,能在鬥牛上待整首歌的時間。”
淮如:“俏俏是學跳舞的嘛。”
言格沒停:“然後?”
“茜茜說她也很厲害。我們都沒說什麼。”淮生抓額頭,有點抓狂,“真沒人說什麼。”
甄意卻明白了,正是因為大家什麼也不說,挫傷了許茜的虛榮和自尊。
#
出了病房,甄意和安瑤jiāo換目光:這兩兄弟簡短卻天衣無fèng的詢問,讓她們心裡有了猜想。
可沒想,言格對言栩說:“淮如有點緊張,淮生並沒說謊,死者喝酒很可能是自願。”
“啊?”甄意詫異,“我覺得是淮如的yīn謀。安瑤,對吧?”
安瑤點頭。
“為什麼?”
甄意道:“許茜愛和徐俏攀比,聽他們說徐俏好,虛榮心作祟,想證明自己厲害。且她很可能喜歡淮生,這才三番四次跟著他們。別的男人送酒,淮生勸她不喝,她反而更要喝了。”
安瑤贊同:“她或許不知嚴重xing,可能還覺得把自己弄傷,會讓男人心疼。”
言格和言栩抿著唇,很費解的樣子。
言格:“為什么女人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甄意:“......”
虧得他問問題可以把人bī得崩潰,在人qíng世故上卻一竅不通!
剛要說什麼,忽然感覺前邊拐角有人神神秘秘地往這兒看,很古怪,像在偷窺;言格瞥見她的眼神,也看過去,但那影子閃開了。
甄意只當是無聊的人。
安瑤不覺,說:“是真的。我是許茜的主治醫生,在相處中我就能感覺得到,許茜喜歡淮生。淮如肯定知道,或許還知道許茜的病qíng,所以兵不血刃地讓許茜......”
言栩蹙眉:“她為什麼這麼做?”
安瑤和甄意jiāo換眼神,低聲說:“或許因為許茜的腎。”
“許茜的腎和淮生匹配,可她的病還治得好,淮如或許心急了。”甄意覺得沉重,求助言格,“剛才你沒從她的表qíng看出什麼?”
“她有些緊張,還很牴觸。雖然事出有因,但不一定是你們說的‘因’。”言格一貫的客觀,“當然你們說的有可能,可是,也不能排除,她和這事沒關係。”
甄意“哦”一聲,又問:“那我們怎麼搞清楚真相?”
“為什麼要搞清楚?”典型的言格式回答。
不關已事,gān已事,他都漠不關心。
甄意:“......”
安瑤輕嘆一口氣:“就算淮如真的是故意,也沒有證據。許茜這樣的xing格,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話沒說完,她扭頭。
片刻前,言栩碰了碰她的手背,又放回口袋裡,木然地說:“如笙,我餓了。”隔一秒,“如笙,你餓嗎?”
安瑤唇角極淺地彎一下,語氣不經意就溫和:“我們去吃飯吧。”
甄意立刻舉手:“我和言格上次吃了一次川菜,超好吃。”
言格:“......”
甄意瞪眼:“你有意見?”
“沒......”言格說。
甄意探頭看:“言栩呢?”
你對川菜有意見嗎。
言栩站在安瑤身邊,十秒後,才默默地抬眸:“我在這裡。”
“......”
隔了幾秒,輕輕的語氣,“你看不到我嗎?”
“......”
不是問你這個啊......算了,都沒差......
☆、chapter 60
在電視台工作的日子忙忙碌碌,輪休的日子,甄意抽閒去jīng神醫院做義工。工作間,收到負責監督她行蹤的警官的簡訊:“還有一個月,加油!”
嗯,還有一個月,她的管制服刑生活就結束了。
還有一個月,她就可以拿回律師執照了。
要做回律師嗎?她還沒想明白。
如今對她來說,做記者難,做律師難,做jīng神病院的義工,最難!
#
“皇上~西紅柿很好吃的。你就吃一點吧,吃了有益健康啊!”
甄意淒風苦雨地趴在桌邊,勸病人“皇上”吃菜。
醫院的餐飲分量和比例都是配置好的,為防某些病人主觀或客觀絕食,每頓飯都不能剩。
協助病人吃飯的小護士甄意得和神經病們鬥智鬥勇。
比如上周,她給一個自稱豆芽的病人盛飯,豆芽靜坐抗議:“我會光合作用,為什麼要吃東西?”
他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昂著頭:“你把我的花盆搬到太陽底下,我就飽啦。”
甄意望著蹲在椅子“花盆”上的叫做豆芽的一米八的大塊頭,一頭黑線。
“親愛的小園丁,快把我搬出去呀。”他催促。
甄意安靜幾秒,說了句自己都不可思議的話:“豆芽菜,你還沒發芽,我先給你施肥澆水,過幾天再把你搬到太陽下好不好?”
豆芽凝眉想想,嘆氣:“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
甄意趕緊把“肥料”和水端給他:“要吃得飽飽的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