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不讓他去,把他囚禁起來。她恨你讓言栩陷入今日的境地,不管你了,bī你去頂罪,你就糊塗了?”
“不是我糊塗,的確是我的錯。”
言格聲音很低,帶著夜風的涼意:“你是傷人,他是無意;可你這樣曲解事實地去自首,就是蓄謀。你一個人承擔兩個人造成的後果,這是言栩想看到的嗎?你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可我不能看著他在法庭上被人bī問,‘你是真以為許莫死了還是故意’。我不能冒險讓他被判謀殺罪。他不知道那時許莫還活著,可誰信呢?”
安瑤顫抖著,眼睛裡泛起隱約的水光。
總是如此,只有言栩才會叫她qíng緒波動,
“言栩他是多麼單純的人。他得知他推許莫入水時許莫沒有死,你知道那一刻他的心qíng嗎?內疚,自責,羞愧,痛恨,恨不得殺了自己。你讓他出去面對許莫的父母,言格,你忍心嗎?”
言格默不作聲。
甄意的眼淚一下子出來了。
想起不久前,聽到許莫死於溺水時,言栩手中的棋子掉在棋盤上。當時他的表qíng,慘白,死寂,荒蕪,猶如心神俱滅。
甄意上前去,輕輕拉住安瑤的手:“我的律師執照拿回來了,我可以幫言栩打官司。”
“再有名的大律師也沒用。阿姨不會讓言栩出面;退一萬步,即使走正常渠道,我也無法承擔法庭判他故意殺人的風險。是我害的他,讓我來承擔。”
安瑤要走,言格上前一步,攔在她面前:“言栩不會讓你去替他自首,如果他醒來,聽到這個消息,這對他會是很大的打擊。”
安瑤淚落如雨,卻毅然決然:“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言格仍不讓步:“而我也答應了言栩。”
“安瑤你還在這裡做什麼?”言母不知何時出來了,神色嚴厲,“警察的車已經到大門口了。”
安瑤對言母沒有絲毫的埋怨,深深鞠躬:“阿姨,以後拜託您照顧言栩。”說完轉身。
“母親。”言格開口,一字一句,“請您尊重言栩的心qíng。”
“什麼心qíng?”言母唇角扯出一道冷笑,“因所謂的愛qíng鬼迷心竅,做出違背家訓、害人害己的事?這個女孩……”
她指向安瑤,
“我曾把她當女兒一樣對待,得到的是什麼。她害言栩為她誤殺了人!這會是言栩心裡一輩子的愧疚和污點。她害慘了我的兒子,你的弟弟!”
其實言家可以只手救她,把這件事一筆帶過,可言母太恨,她勢必要丟棄安瑤。
安瑤的眼淚簌簌地墜落。
言母盯著言格,幾乎咬牙:“還有你,尊重言栩的心qíng?言格,別再對你母親說這種話,也請你不要再感qíng用事,請你尊重你母親的心qíng。”
說到這裡,她漂亮的眼中竟泛起淚光,一字一句,顫聲道,
“如果可以,比起你們的心qíng,我寧願把你們關在山裡一輩子,保你們平安一生。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8年前尊重了你的心qíng,讓你一個人去……”
“母親!”言格疾言制止了她的話,清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少見的慌亂與緊張。幾乎是同一瞬,眼神急速掃向甄意。
她茫然而迷惑,又摸不著頭腦的樣子,讓他隱隱心疼。
言母扯起嘴角:“還在考慮她的心qíng嗎?很好,那就順帶考慮她的安全。”
這話里威脅的意味太明顯,甄意也聽出來了。
她怔愣幾秒,慌慌張張幾步跑下台階,迎著夜風跑去他身邊,輕輕地,忐忑地捉住他的手。腳步著急忙慌的,奔向他,那生怕會自此相隔再8年的表qíng,讓他心如刀割。
她軟軟的小手鑽進他手心,他的心才安定,他亦給她回應,緩緩地,緊緊地握住了她。
她仿佛也終於安心了,在他耳邊,小聲道:“言格,做你認為對的事,不用管我。”
他心底一震,得到她的愛,他這輩子該是何等幸運。
上天眷顧。
他更緊地握住她的手,看著母親,清冷沉沉道:“我說了,在言栩醒來之前,不會讓安瑤走;至於甄意,”他淡淡掃一眼言母身後的人,“我在這裡,誰敢碰她?”
眾人噤聲,言母良久不語,微微眯了眼,寂靜地打量著她的兒子。
夜風chuī起了他額前的碎發,露出白皙飽滿的額頭,整張臉都是清俊秀美的。
兩個兒子從小自閉,對家裡的事不像叔伯輩的那些孩子們掛心,長大了也沒想過在家中樹立權勢威信。
可血脈就是地位。父親不發話,單憑母親是限制不了成年兒子的權勢的。
夜色濃重,言母看著皎潔月光下,他那肖像他父親的臉,英俊,淡漠,卻帶著與生俱來的氣勢。
也和他父親一樣,不知她的良苦用心。
她看一眼甄意,如此危險的女人,他竟然再一次靠近她,是昏了頭了把她留在身邊。
還在僵持著,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少爺!”
“少爺不見了!”
言母和眾人馬上返回。
言格愣了一秒,立刻繞去院子後邊,就見院牆外的月桂樹折斷了好幾處枝椏。
甄意驚詫,望一眼那扇開著的木窗:“言栩從樓上跳下來了?可安瑤在這裡啊。”
“他不是去找安瑤,而是去找……”
他頓住,腦子裡飛快閃過一個想法,立時手心發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