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麼?”
“沒事兒,只是覺得下午的庭審會比上午輕鬆。”
甄意揉了揉鼻子,還是想笑,庭審完後,尹檢控官怕是又要被法官一通訓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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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方對言栩案的控告是:故意殺人,有自首qíng節,可以量輕。
而辯護人甄意提出的是:無罪辯護。
控方宣讀控訴書後,首先出場的是言格,作為言栩的代表人接受審判。
甄意先對言格提問,兩人一問一答,配合得天衣無fèng。
“請問你和當事人是什麼關係?”
“雙生子。”
“為什麼當事人不能出庭,需要你來做代表?”
“他出了車禍,快一個月,還沒有醒。”
“他為什麼會出車禍?”
“他車開得太快,不太會控制,翻車了。”
“他開車去gān什麼?為什麼開那麼快?”
“他著急想去自首。”
這話一落,旁聽席上的人注意力愈發集中了。
“自首?”甄意很擅於抓聽眾的qíng緒,刻意重複了一遍。
“對,自首。”
“當事人他是在許莫死後第二天才出的車禍,對嗎?”
“對。”
“為什麼當時不自首,後來卻那麼著急地開車趕去?”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殺死了許莫。”言格平靜道。
眾人面面相覷。
甄意問:“什麼叫不知道自己殺了許莫?”
“他以為把許莫拉下水時,許莫已經死了。他以為,他只是挪動了現場。”
這一下,庭上議論聲起,眾人jiāo頭接耳。這種qíng況,他們聞所未聞。
甄意要的便是這種效果,點頭:“所以,他並沒有殺人的意圖。並在得知許莫是淹死的之後,心裡滿懷愧疚,立刻去自首了。”
“反對!”尹鐸提出抗議,“這個推論太空泛。”
“反對有效。”
甄意不說了,轉而問:“言栩出車禍了,又是怎麼自首的呢?”
“他本身不善表達,自首也會緊張,不會說話;所以他錄了音,想把錄音筆jiāo給警察。”
“你怎麼知道有錄音筆?”
“因為翻車後,我去救他,他把錄音筆塞到我手裡,拜託我一定要jiāo給警察。”
全場寂靜了。
誰說這個世界上沒有正直與純粹?
一番下來,她寬容地提問,他沉穩地回答。
行雲流水,細細密密。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沉默寡言,因失誤致人於死,卻毫無殺人惡意,努力想糾正錯誤的男人。
甄意猜得出大家的看法,現在她的重點是讓人知道言栩沒有殺人的意圖,至於是不是失誤致人於死。等到後面,她再來推翻。
很快,到尹鐸來盤問言格。
甄意坐回律師席,手握成拳頭,揪著膝蓋,神經高度緊張,腿也不斷打顫。以前庭審,她也會因為激動和緊張發抖,但還從沒這麼厲害過。
她是真不想看到尹鐸在言語上欺負了言格,而且還是在那麼多雙眼睛和攝像頭之前。
可明顯,言格比她從容得多。
關於之前甄意的問題,尹鐸並沒過多重複,主要側重點在:
“當事人為什麼要移動現場,把死者拖進水池裡?”
言格實話實說:“他以為他的未婚妻安醫生殺了死者,他想幫她減輕嫌疑。”
“為什麼他認為安醫生會殺了死者?”
“死者多年前傷害過安醫生,有一段恩怨,而死者生前最後一段時間,以換心為由,頻繁要挾威bī安醫生。給安醫生造成極大的的jīng神壓力。我弟弟才做出這樣的判斷。”
“能說出那段恩怨嗎?”
“不能。”言格淡定回答,“這是個人隱私。”
尹鐸停了一秒,見fèngcha針地追問:
“是安醫生故意殺人,言栩協助她嗎?”
“反對!”甄意像是彈跳起來,“控方言語誤導!”
“反對有效。”
言格卻很平靜,還坦然地選擇回答。
他說:“安醫生的自衛傷人案,法院已經下了判決。所以,請尊重法院的判決事實,先生。”
他簡直和律師一樣詭辯。
尹鐸停了一秒,繼續問:“你說那段恩怨是隱私,那是足以讓人恨之入骨的傷害嗎?”
“是。”
“我可以認為那種傷害能夠讓當事人言栩因為心疼自己的未婚妻,想殺了死者來報仇泄憤嗎?”
“反對!”甄意刷的站起來,搶台詞,“檢控官請注意你的行為!”
法官幽幽地看了甄意一眼,又看向尹鐸:“反對有效!檢控官請注意你的行為。”
尹鐸:“......”
言格深深地看向甄意,又收回目光去。
尹鐸不繼續追問了,他的影she已經成功。
甄意擔憂言格的心qíng會不會受傷憋悶,可他看上去風淡雲輕的,不徐不疾地開口:“我可以回答你剛才的問題。”
他繼續給人留坦然誠懇的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