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是好是壞,和別人沒有任何關係。你以為這麼說會讓我內疚嗎?休想!”甄意側身一滾,把她從自己身上掀下來,狠狠一腳踹向她的胸口。
淮如被踢中,一下子滾去chuáng腳。她半跪在chuáng眼,捂著沉悶巨痛的胸口,緩緩抬起頭來,眼神yīn鷙:
甄意氣得罵:
“畜牲!是你殺了林涵,是你殺了許莫。殺人償命,終身監.禁已經是便宜你了。你根本沒資格報復我和尹鐸。”
手機再度響起:“甄意~~~你男人電話~~~快來接......”
淮如抓住手機,奮力砸去牆上,手機桌球摔落地上,不叫了。
“沒站在我這個位置,你也根本沒資格說我!”淮如bào怒,撲過來。
甄意猛踢她的腹部,沒想淮如像只發狂的動物,硬生生挨了她幾腳,仍是衝上去死命掐住了甄意的脖子,將她壓倒,騎坐在她身上。
淮如雙手死死掐住甄意的脖子,落地窗外的風chuī得她的頭髮張牙舞爪,像地獄的魔鬼,她眼睛瞪得滾圓,像要從眼眶迸出,嘴角抽搐,激烈道:“林涵是許莫開槍殺死的,他本來就要死了!還有許莫,他這種人不是該死?!”
甄意已不能呼吸,奮力要把她從自己身上推下來,但淮如坐在她的腹部,她無處發力;手指拼命抓她箍在脖子上的手,可淮如全身的力氣都在手上,帶著重力死死扼著她的喉嚨。
甄意雙手狠狠抓,把淮如的手背抓出了滿手的血痕,可這人像是瘋了,感覺不到疼痛似的,手掌像鐵鉗紋絲不動,面容扭曲地盯著痛苦掙扎的甄意:
“我是被bī的,是這個社會對不起我。如果我的弟弟健健康康,如果這世上那麼多人,有一個幫我一把,我都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你以為我願意做這些事qíng嗎?!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我俯視我?”
甄意什麼也聽不見了,空氣,空氣!
她的肺憋得要爆炸了!
她的手鬆開了淮如,滿手血污地四處搜索,尋找救命稻糙一般,猛地抓住了chuáng邊的鏡子。
她抓住鏡子,用力往chuáng頭一砸!
刺耳的破碎聲宛如救命的天籟。她握住一塊大碎片,使盡最後的力氣往淮如臉上刺去!
玻璃碎片鋒利如刀,在淮如臉上劃出深深一道傷口,皮ròu翻開,甚至露出顴骨處的森白。頓時鮮血直流。
“啊!”淮如厲聲慘叫,捂住臉。
甄意猛然宛如浮出水面的人,空氣像不可阻擋的氣流,開閘般湧入胸腔肺泡,她嗓子痛得猶如火燒。
她猛地大口呼吸,又怒又恨,抓住碎片狠狠刺向淮如的胸口。
後者瞬間彈跳,蹦下chuáng,抓著繩子狠狠一扯。甄意一個趔趄,從chuáng上滾了下去,撞到落地窗上。手中的鏡子片摔成碎末。
淮如一手捂著噴血的臉頰,目光兇狠怨毒如蛇,像恨不得把甄意生吞活剝。
她目光一掃,抓起陽台上的歐式椅子,狠力朝甄意頭上砸去。
甄意倒在地上,已無處可躲,條件反she地拿手抱住頭。椅子如重錘砸落,甄意頓覺手臂肩膀粉碎般的劇痛,痛徹心扉。
淮如抓著椅子,對著倒在地上的甄意,一下,一下,死命地砸,落地窗上,玻璃一點一點地滲出裂紋,像綻開的雪花。
她滿臉血污,兇惡地尖叫咒罵:
“說我畜牲!你是什麼東西!
你和尹鐸,你們命好,都是受了教育的有錢人。如果你們生下來是我這樣的境遇,你們連我還不如!你們聯合起來設計我,騙我入套。你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甄意縮在牆角,長發遮面,已經沒了動靜。
淮如用力把椅子扔開,一把將甄意從地上揪起來,瘋狂地斥罵:
“站在高處俯瞰眾生的感覺很好嗎?那麼喜歡維護正義,為什麼不多幫幫在底層掙扎的人?哈,因為那樣太平淡了,哪裡比法庭上攻擊別人毀滅別人,看著被告絕望痛苦更暢快得意?
甄意,當眾羞rǔ我的感覺很好嗎?很痛快嗎?”
可甄意沒有聽見,她嘴角帶血,臉色慘白。
淮如把她甩在chuáng上,嘴角浮起一抹yīn邪的笑:“我也讓你嘗嘗被人羞rǔ的痛苦!”
她轉身去看,鏡子碎了。她帶來的假□不知掉去了哪裡。
淮如伏低身子,探頭往chuáng底看,那東西滾到chuáng下去了。
她伸手去夠,沒想身後隱隱傳來細碎的聲音,是有人踩在玻璃碎片上的悉窣。她還沒來得及回頭,一把椅子狠狠砸中她的腦門。
淮如摔倒在地上,好幾秒內,都沒有反應。
甄意還想擊打,可手臂痛得像有刀在割ròu,而且她jīng疲力盡,打不動了。
她握著椅子,緩緩退後,和淮如保持著距離。
良久,淮如低著頭,緩緩坐起來了,緩緩呼吸著,隔了很久,緩緩轉過頭來,臉色異常cháo紅卻寧和,像剛吸過鴉片一般狂熱而詭異。
甄意愣了好一會兒,猛然意識到,一開始淮如滾去chuáng那邊深呼吸,一定是吸入了過量的藥物,現在要發作了?
甄意握了握手中的椅子,再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她站在落地窗邊,
清涼的秋風從窗外chuī進來,她全身的jī皮疙瘩都起來了,冷得透心涼。
想起之前淮如說的話,甄意陡覺空前的頹然和荒廢。
有些人,你可以給她法律的制裁,可以送她公平的審判,可以監.禁她一輩子,可她扭曲的觀念和想法,你永遠無法改變或教化。
且有一瞬間,她甚至搞不清楚淮如最後控訴她和尹鐸的話究竟是歪理還是正中要害。
現在的心qíng,不太對啊。
甄意覺得,她是不是也吸入了地上打碎的藥物。
淮如站起身了,甄意稍稍驚懼,望著淮如筆直而幽深的眼神,她莫名地想,淮如怎麼會有如此深的仇恨,是天xing偏激,還是有人用催眠給她qiáng化了這種仇恨的意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