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她疼,竟無意識地輕輕給她呼氣。
甄意呆一秒,眼淚奪眶而出,砸在他手心,滾燙的。言格倒怔愣了一下,臉色瞬間柔和下來,說:“破了一點皮,這有什麼好哭的呢?”
她癟嘴,聲音很低,僅限他聽到:“哪裡是因為這個。”
低眸一看,樓梯下,言母早已離開。
言格道:“如果是因為母親,也不需要哭。”
“她很不喜歡我。”
“沒關係,她也不喜歡我。”
甄意不太明白:“什麼?”
他淡淡道:“她比較喜歡言栩。”
甄意不做聲了,他的表qíng是不想過多討論的樣子。
她望一眼三樓,問:“那裡像有什麼東西糊掉了。”
他自若地說:“昨天有隻青鳥飛進來撞倒蠟燭,起火了。”
甄意頓覺惋惜:“那裡面有好多書的!”
言格想著她的腳傷,扶著她往下走:“沒事,都是練字的字帖。”
“哦。”她還是遺憾,“即使是練習,留著也是記錄啊。”
#
再次回到言格的臥室,甄意第一件事便是撲到chuáng上,在被子裡枕頭上言格的氣味里打滾。把被子搗鼓成一團,緊緊抱住,充實地盈滿整個懷抱,臉蛋湊過去歡喜地蹭蹭。
言格看她毫不停歇地動來動去,莫名想,她這樣蹭蹭是為了把自己蹭上他的味道嗎。
她滾了一圈,漸漸消停,扭頭望他,忽然就嚴肅起來:
“言格,你是不是給我催眠了?”
他心裡一咯噔。好幾天的事qíng一併忘記,的確太顯眼了。他想著準備好的理由,可下一秒,甄意就板起臉質問:
“你說,是不是你按捺不住,用什麼催眠手法把我弄暈,然後把我搬到你chuáng上上下其手地非禮了?”
言格:“......”
他轉身走下小階梯,去倒茶。
甄意從chuáng上溜下來,跟著他跑,這次換了語氣:
“是淮如吧,出什麼事了?”
“嗯。”言格立在茶台邊倒水,“她墜樓死了,你受刺激qíng緒失控,我只好先把你帶回來。”
這樣的解釋,甄意接受了。
可是,疑惑啊,她似乎一到關鍵時刻,記憶就會出問題。這種qíng況之前也發生過好幾次。怎麼回事呢?
“是你在照顧我嗎?”她探頭問。
“嗯?”這問題出乎他意料,以為她會先問淮如的事。
“我看你憔悴了好多,像沒有睡好。”她微擰眉心,語帶擔憂。
“沒,你一直在睡覺,也不需要照顧。我只是因為工作忙兩頭來回跑而已。”他揉了揉眉心。
“這樣啊。”她呼了口氣,卻見他手腕處有傷,拉過來一看,好長一條口子,心疼道,“怎麼回事?”
他不以為意:“醫院裡有病人失控,不嚴重的。”
“哦。”她還是憂心,“現在發現你的工作好危險啊。”
他稍稍一愣,繼而道:“沒你的危險吧。淮如都找你復仇了。”
甄意嘆氣:“可我不記得當時發生的事了,真相是什麼?”
真相。給她催眠的時候,他試著探索過。可甄意不記得,那部分記憶可能在甄心那裡。
他轉身,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報紙給她。
甄意接過來一看,她成了嫌疑人,目前潛逃?
“真相只有你知道,可你受了刺激想不起來。之前qíng緒很激動,我只好讓你在這裡休息,等你準備好了......”
他頓了一下,話沒說完。
甄意卻很明白:“等我調整好狀態,就去解決這件事嗎?言格,我現在就準備好了。”
她望著他,語氣堅定:“我不知道是什麼刺激讓我忘了當時的事,可我一定不會殺人的。我不要做什麼潛逃的嫌疑人,我要去把這件事弄清楚。”
對她的決定,他絲毫不意外,
“好,明天我陪你去。”
她接過他手中的茶,慢慢喝著,問:“言格,我覺得我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怎麼說?”
“總是有些事qíng想不起來啊。難道我jīng神脆弱,一受刺激就忘記?之前在表姐家是這樣,在法庭後見戚勉也是這樣,林警官死的時候又是這樣,淮如死還是這樣。”她擰著眉,“我的記憶怎麼那麼零碎?”
他沒回答。
“能不能用催眠幫我想起當時的事qíng來?”
他還是沒回答。
只怕該想起的想不起來,不該想起的卻......
他抿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說:“等去警署了解qíng況了再說吧。看看警方的意見。”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喚醒記憶的地步,就所有的記憶一起喚醒吧。雖然會是再一次的刺激和傷害,但這次有他陪著,還有他刻在她記憶里的緩衝帶,她一定可以渡過jīng神危機。
“唔,好。”她用力點點頭。
因為下定決心,所以心qíng反而放鬆下來。
她轉頭見窗台上有灑水器,想去拿來給糙地澆水;不想言格忽然問:“想看星星嗎?”
“誒?”
她還沒正面回答,他已抬手關了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