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格去她身邊坐下,問:“怎麼了?”
她抬起頭來,下巴朝審訊室揚了揚:“那裡,淮生在接受審問。”
她把來的路上和淮生的對話都告訴了他,說完,長長嘆了一口氣:“他本來是想幫他姐姐麼,結果陳sir和季sir好像懷疑他是淮如的同夥,就關起門審問了。”
想起上次尹鐸還有自己受審的qíng況,甄意有些同qíng淮生:“只怕所有的悽慘往事和苦難史都要被挖出來了。這種抽筋剝皮的審問,審一次,都是對被審者的摧殘。”
可她也理解他們。
不到最終證據確鑿,就得廣撒網,所有可能的嫌疑人都要被審。
言格見她無奈不悅的樣子,沒多說什麼,只手覆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她頓覺溫暖,遂歪頭靠去他的肩膀,小聲道:“言格,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知道你其實派人跟著我。”
他稍稍一愣,低頭看她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不自禁臉微紅了,窘迫道:“抱歉。我不是想監視你或是探尋你的行蹤……”
“你好貼心。”她抬起頭,紅唇輕觸他的耳垂,柔聲一句qíng話叫他剩下的話凝滯在了嘴邊。
“言格……”她親昵地纏住他的手臂,聲音異常的溫柔乖巧,帶著滿滿的幸福,“你是擔心我的安全對不對?好sweet~”
她緩緩吻一下他的耳朵,又歪頭靠去他肩膀:“所以下停車場,在車上看見淮生手裡的環的時候,雖然擔心,但沒多害怕。因為我知道呀,如果我有什麼事,我未婚夫的人就一定會衝出來救我。哼!”
一番話里毫不掩飾的幸福和驕傲讓言格的臉愈發有些紅了。
他沒說什麼,只是更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我也不認為鄭穎和楊姿的案子是淮如做的。”
“是嗎?”
“嗯。”他把今天見厲佑的事qíng和她說了。
甄意聽了,納悶:“你的意思是,確定這個兇手就是和我打電話的人了?他想殺死淮如,陷害我?”
“是。”
“可為什麼呀?”甄意不解,“我又不是他們的實驗品。”
言格稍愣,道:“或許是擔心你知道太多了吧。”
“哦。”甄意對這個解釋能夠接受。“對了,剛才你在電話里說你正好要來警署。是發現了什麼疑點嗎?”
“疑點太多。
兇手留楊姿活命的理由。
兇手是怎麼不乘電梯把楊姿弄上高樓的。
還有最重要的,同樣是催眠讓人自殺,前面都是跳樓,為什麼到鄭穎這裡改變了作案模式,換成了羞rǔ諷刺式的xing窒息?”
“諷刺?”甄意奇怪。
“嗯。”言格道,“把鄭穎打扮得那麼漂亮並非對她的尊重,而是諷刺。”
“為什麼?”
“她的打扮其實是百老匯前段時間很流行的鬧劇表演形式。”
“鬧劇?……但兇手為什麼要羞rǔ鄭穎呢?”甄意覺得矛盾,“剛才你不是說,你和厲佑說,這個兇手改變了他的信仰,所以才轉變了作案模式嗎?”
言格抿了一下唇角:“那是我故意試探厲佑的。只是想測試一下他對外面的這個主導者的信任程度。”
甄意不經意鼓了一下嘴,她已經覺得厲佑很奇特了,沒想外面這個主導者更詭異。
言格垂眸看她,緩緩解釋:
“單環蛇標誌是MSP的傳統和本源,堅持這一派的成員有天生的優越感,讓一個始終堅持傳統自然實驗方法的成員改變信仰,遵從雙環蛇那一派的藥物刺激,不太容易。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會把神聖的雙環蛇圖徽隨意地畫在鏡子上。”
甄意眼睛亮亮的,認真傾聽,想了一圈,一下子明白:“你的意思是,兇手在鄭穎這個失控點上摻入了個人的仇恨?”
“對。”言格看著她興奮參與其中的樣子,大拇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她的手背,
“鄭穎不是MSP的實驗品,兇手殺她是私人泄憤。如果用以往的催眠跳樓,太不解恨了。”
甄意驚嘆:“那這個boss很聰明,他想用xing窒息羞rǔ死者。而這時,我們已經開始關注那幾起跳樓案的詭異之處。再次催眠鄭穎太引人關注,所以他把鄭穎的死和‘衛道者’聯繫起來。”
“對。”言格讚許地點頭,“可與此同時,他發現衛道者的畫像符合尹鐸。於是想到了設計一出淮如陷害你和尹鐸的戲碼,能夠除掉淮如的同時,還能反過來陷害你,拖你下水。”
甄意聽完,只覺不可思議:“這個人太處心積慮了。這麼說來,淮如也有些可憐。難怪那天去害我的時候,她看上去不太對勁。眼神一直怪怪的。”
說到這裡,她一面覺得淮如可憐,一面又覺得那個幕後主謀太可怕太恐怖。
她問:
“所以你來警局是要差鄭穎的事qíng嗎?”
“嗯,查鄭穎的背景和死亡報告。”
她“喔”一聲,鬆開他的肩膀:“那你現在在等什麼?”
他不緊不慢道:“等一個電話。”
“電話?”
甄意話音未落,審訊室里的人都出來了。
淮生眼睛更紅了,臉上全是淚痕,低著頭不作聲。
陳sir看到甄意和言格,剛準備說什麼,旁邊有人遞電話給他,他接過去皺眉聽著,目光一直往言格這邊瞟。
言格則淡定如常。
甄意思考了一下,覺得言格不太可能會用家裡的關係壓人,最有可能的qíng況是他把qíng況反應給了當初負責抓厲佑的上級部門。於是……
陳sir放下電話,對言格道:“你可以跟我來了。”又看向甄意,“你不可以。”
甄意默默想:我又沒想去。
言格回頭看甄意一眼,輕輕撫了撫她的手背,也並沒說什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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