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格坐進輪椅,又幫扶著把她放進輪椅,她有隻手受了傷,無法使力。
言格也不叫護士幫忙,手推著自己的輪椅先往前滾半米,又一手扶著牆支撐力度,一手把後邊的甄意拉上來。
如此往復,到了門邊。
他開了門,出到門外,又扶著門廊,轉身朝甄意伸手。
甄意乖乖等在後邊,見他回身,立刻歡喜地把手遞過去;他稍一用力,她便朝他滑去,輪椅磕在一處,像是要撞去他心上。
“怎麼?”他見她眉梢眼底全是笑意。
“嘿嘿,像小孩子,好好玩哦。”她一咧嘴,開心地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齒,“覺得我們兩個一起坐在輪椅里,好可愛。
你往前走一步,又回頭拉我,就像一隻小狗走幾步要回頭叼ròuròu一樣。”
言格:“……”
才出門外,便見言栩和安瑤來了,是來看望他們倆的。
甄意許久沒見到言栩了,依舊主動給他打招呼:“嗨,言栩!”
言栩這次只反應了5秒,木木地回答:“嗨,甄意。”
“言栩,聽說你和言格打配合讓淮生上當,你好厲害啊。”
“……啊?”他疑惑的樣子。
“嗯?不是說你和言格在警局裡,故意在淮生面前表演了一段對話引他上當麼?而且後來你一直在演言格啊。”
“……哦。”言栩後知後覺地點點頭。
甄意毫不吝嗇地表揚:“聽說,去清江大橋的那個分隊的警察和特警都沒有看出你有什麼不對哦。哈哈,一個人和一幫警察在一起,你居然沒緊張。而且演戲那麼好,應該是奧斯卡影帝。”
奧斯卡影帝?
言栩蹙了眉,悶悶地搖搖頭:“我不是。”
“你不要謙虛啦。”
“真的不是。”言栩認真道,“我只有兩句台詞。”
甄意:“……”
呃,好吧……難怪沒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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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司瑰的病房還有一段距離,安瑤推著甄意過去。到了門口,言格說不進去了。安瑤送甄意進去後,留她一個人單獨陪司瑰。
司瑰已經做完手術,脫離危險期,轉入了普通獨立病房,可她一直沒有醒。醫生們也束手無策,說只能等待天意。
甄意坐在chuáng邊,輕輕握住司瑰的手,發覺她異常的消瘦而冰涼。
抬頭看,她的人也是。臉龐看上去像瘦了整整一圈,叫她心疼。
chuáng上的人臉色蒼白,靜得像是死了,只有呼吸面罩上濕潤又gān燥往復jiāo替的蒸汽。
司瑰被抓去後的事qíng,在場的甄意已記不太清,那時她痛得心力jiāo瘁,根本無心顧及任何人,只記得淮生把她拖到樓邊時,司瑰爬上去抱住她的腿,仿佛用盡最後的力氣,死不鬆手,說:
“甄意,你不要放棄,一定要堅持住啊。”
也記得她含淚的眼睛望著天空,淒淒地說:“原來,殉職是這種感覺。……可媽媽該怎麼辦?”
此刻,甄意眼中含滿了淚,用力握住她無力的手,哽咽起來:“阿司,你也不要放棄,一定要堅持住啊。”
安靜的病房裡沒有回應,只有雨打玻璃,噼里啪啦的聲響。風chuī進來,有些冷。
甄意哆嗦了一下,抬起頭,意外發現窗簾鼓鼓的,在風中浮動,yīn影重疊,乍一看有點兒像藏了人。
她瞬間警惕起來,單手握住輪椅,準備叫人,不想一股猛烈的風衝進來,掀起米huáng色的帘子,嘩啦啦地響。
什麼也沒有,只是窗戶開了一條fèng,外邊是豆大的雨點。
甄意鬆了一口氣,暗想自己被綁架一次後,神經過敏了。她一隻手費力地把輪椅推過去,拉開窗簾,雨水的氣息撲面而來,像是要把世界都濕潤。
她把窗戶拉緊,鎖好,又和司瑰說了幾句話,出了病房。
一開門,安瑤便立刻上前來接她。言栩盯著地板上的紋路出神,又不知在想什麼了。
甄意四處看看:“言格呢?”
安瑤抿唇笑:“剛才家裡有人來,是好事。”
“好事?”
“言格說,是他們送訂婚禮的方案過來了。”
“訂婚禮?”甄意的心咚咚的。
“雖然不到一年就要婚禮了,但是訂婚禮也是不能少的啊。這些也都要籌備。可你最近受了傷,我想,言格應該是擔心你太累,所以就沒想讓你費心吧。”
“這種事我怎麼能不參與?”甄意問,“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先回病房了。”
安瑤推著歡欣雀躍的甄意過去,剛靠進房門,就聽見裡邊有一個陌生男人沉沉的聲音:
“甄小姐的qíng況很麻煩,如果走正常渠道,她作為頭號嫌疑人,證據確鑿,上法庭是無疑的了。”
律師?
安瑤一愣,剛才來的分明是家裡人啊,而且言格說的的確是訂婚禮方案。她反應極快,轉身就要把甄意推走,但甄意的手緊緊握住了輪子,止住了安瑤。
門內的人還在對話:“但請您放心,我們會請最專業的大律師組成金牌律師團,為她打官司。”
沉默幾秒後,言格道:
“除了一定要贏之外,我還有另外一個要求。”
“您說。”
“她不會出庭作證。”言格的聲音堅定而冷漠,帶著絲毫不讓步的氣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