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另一人猶疑了一下,最終道,“我們會盡力……”隔了半秒的安靜後,又換了語氣,
“我們保證。”
甄意心裡又酸又暖。
她知道他是心疼她,不願看她坐在被告席上被人質問被人揭傷疤,也不願讓所有的人看熱鬧,對她指指點點,說那個名律師原來是個jīng神病,還是最嚇人的人格分裂症患者。一面光明,一面黑暗,涉嫌殺人了呢。
她抬起手,輕輕叩了叩門,三下。
門內頓時靜謐下來。
甄意抬頭看了安瑤一眼,後者會意,擰開門,把她推進去。
一名西裝筆挺的律師垂著頭立在一旁,言格則坐在輪椅里,即使這樣,也氣宇軒昂。
甄意看了一眼那個律師,還有安瑤,說:“謝謝了。”
兩人便出去,帶上了門。
言格黑眸清湛,一瞬不眨地凝視著她,不言語,也不解釋。
甄意微微一笑,朝他伸出手臂;
他接住她柔軟滑膩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帶,兩把輪椅便滑動著,輕碰到一起。
她開心地笑了:“好好玩。”
言格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
她摸摸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畫圈圈:
“言格~~~”她的聲音異常的柔軟嬌俏,是在撒嬌。
“嗯?”
“我想上庭。”她滿心期盼,盈盈看住他。
他垂了一下眼眸,反握住她的手,等她繼續。
“我想上庭,想自己做辯護人,還想搞清楚這兩件死亡案的真相。不管是不是甄心,我都想弄清楚。不然,心裡似乎一直不會放下。”她說著,還很顧慮他的好心,又乖巧道,
“至於你請的律師,讓他們給我做律師團好不好,有他們的協助和幫忙,一定會穩cao勝券。”
言格不言語,仍舊只是靜靜凝望著她。
可只是那樣一個安靜的眼神,甄意看到了欣賞,卻也看到了心疼。
“不用擔心我啦。我很想光明正大地把這件事qíng做一個了結,即使站在公眾面前,我也要昂頭挺胸,問心無愧。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她歪著頭,燦爛地笑了,
又軟糯糯地搖搖他的手,“好不好啦~~~”
她還要說什麼,他伸手過來,捧住了她的臉頰,她一瞬間便詞窮了,鬼使神差般只能定定地望住他。
言格眸光深深,拇指緩緩在她臉頰上摩挲,所有的憐惜與不舍全封存進了心底,眼中只有淡然的支持與信任,回應了一個字:
“好。”
甄意,你想要自由,我便給你自由。
☆、98 chapter97-2
關於淮如死亡的細節,甄意記不起來了。這並非言格對她的催眠gān擾。
被囚禁時,由於楊姿對她的刺激,她想起了言格讓她忘記的事,想起了那天淮如闖入她家後所做的一切,說的一切。
可記憶卡殼在了陽台上,當她腦子裡出現那個“殺了她”的聲音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關於楊姿死亡的細節,甄意也記不起來了。
司瑰的“死”刺激得她幾乎發瘋,她記得自己的身體朝楊姿走過去,甄心在說“殺了她”,她拼命阻止和掙扎,不斷摔倒在地又站起。
她累得筋疲力盡,痛苦不堪,最後暈了過去。等從噩夢裡驚醒時,楊姿已經死了,腹部的槍dòng還在冒血,而左胸口上cha著一把刀。
淮生挑著眉看甄意(甄心):“你果然對她恨之入骨,一刀直中心臟,厲害。”
……
那時,甄意心都涼了,卻只能裝作甄心,冷哼一聲,看著死去的楊姿,鄙夷地說了句“該死”。
楊姿是不是甄心和這具身體殺的,她已無力去管,她只能用盡所有的心思和jīng力支撐這具破敗的身體站起來,bī迫自己死死忍住渾身爆發的疼痛,裝作若無其事。
……
距那件事過去整整45天了。直到今天,甄意的身體也說不上是完全康復,心理上的傷害和yīn影則更無法衡量。
汽車行駛到法院門口的時候,車外的記者圍堵得水泄不通,滿世界的閃光燈要晃花了人的眼。即使車窗上是深黑色的玻璃,也有一絲絲光線刺進來。
這一年,甄意參與的庭審案,一個比一個引人注目。
唐裳宋依案一戰成名,戚勉案聲名鵲起,淮如林涵案揚名立萬,一躍躋身大律師之流;卻在人生最意氣最巔峰的時刻,深陷兩起謀殺案。
比起這一切,最攫人眼球的莫過於她的人格分裂。
這種通常只存在於影視作品中的jīng神病症激起了所有人的獵奇心理。最近很長的一段時間裡,報紙媒體都在談論“人格分裂”的基本常識和特徵,電視台也湊熱鬧地開闢了專門的專家講座,為公眾答疑解惑。甄意曾經參與過的庭審全都被拿出來剖析。
一度有謠傳說,甄律師委託了HK最有名的7位大律師組成金裝大律師團,為她打官司,她甚至不會出庭,從此消失在公眾視野。
但,後來很快證明那只是道聽途說。
甄律師不僅要出庭,甚至還申請了自己為自己辯護,自己做自己的辯護人。而這又是HK庭審史上少見的先例。
媒體把這次庭審定義為比上次淮如案更詭異的“世紀大庭審”。
不管這次開庭的結果如何,這個年輕的女律師註定將成為HK法庭史上的傳奇人物了。
這段時間,外界大風大làng,甄意心底卻始終安寧,庭審需要準備的手續全jiāo給了言格請來的律師團。
在錄了口供,接受8位jīng神科醫生的鑑定後,她一次也未再露面,每天都窩在言格的公寓裡,在他的陪伴下,心無旁騖地看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