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應該說的話嗎?”言格極淡地提醒。
“OK。”孟軒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全是冰涼的冷風,“當我沒說。”
“沒事我先走了。”言格轉身。
孟軒望著他的背影,提醒:“那你要把她看好了。”
言格腳步未停,背影在海風裡料峭而挺拔,頭也不回地離開。
……
拉開車門,甄意在后座上有些困困地睡著了。她裹著毯子,縮成一小團,只露出白皙的臉蛋。
言格看了一眼手錶,已經過零點了。抬頭望,對面的海港,禮花綻放在整個夜空。
他低頭,把手錶的分針往回調了一格。
言格俯身,手心輕輕去撫摸她的額頭,嗓音輕磁:
“hey.”
“唔?”她懵懵地應一聲,因他的手有些涼,她顫了一下,擰著眉頭,嫌棄地把臉蛋往毯子裡縮了縮。
言格:“……”
“甄意,”他的手鑽進去把她的臉蛋捧出來,半哄的語氣,“看時間。”
他把手錶湊到她跟前,緩緩而安然地念,“10,9,8……”
甄意歪頭睡在他清涼的手心,聽見倒計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呆呆看了半晌,漸漸,眼神開始聚焦。她望著錶盤上一格一格挪動的秒針,眼睛裡星光璀璨,欣喜地嗡嗡:
“要跨年啦。”
封閉而溫馨的車廂內,他極淡地彎了彎唇角,繼續念著:“7,6,5……”
她小手揪著毛毯,臉頰貼著他的手心,不知為何,莫名緊張又期盼。
他緩緩低頭,靠近她:“4,3,2……”
她閉上眼睛,他便傾身吻住了她的唇。
“唔~”她柔柔地哼出一聲,像一隻慵懶的貓咪。
新年到了。
#
……
一個月後,
司瑰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甄意送她去機場。
新年的一月末,快要過年了,司瑰要回家陪父母過chūn節;且警署最近因她私自改變作戰計劃的事,給了她短暫的停職處分。
甄意幫著她換登機牌,盡力地寬慰:“多休息一段時間也好。這次你身體受的累不輕,回家了有媽媽照顧,好好補充營養,好好養身體,這樣肚子裡的寶寶才會健康啊。”
轉身挽著她的手,又道:
“還有,你放寬心,醫生說,寶寶現在很健康,營養和發育主要在後幾個月,你別擔心。”
司瑰見她絮絮叨叨的緊張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甄,從來沒發覺你這麼囉嗦。”
甄意見她笑,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更道:“阿司,我是寶寶的gān媽,你可要把它照顧好哦。等你過完年回來,我要檢查的。”
“你又不是醫生,檢查得出什麼?”司瑰白她一眼,又道,“好了,真不用擔心我。甄,我會好好的。”
甄意知道分寸,便沒再多說什麼。
這次,和司瑰同行的還有卞謙的父親和卞謙家的保姆。老頭子身體不好,由保姆推著坐在輪椅里。
老人家癌症晚期,沒幾個月可以活了。司瑰說要帶他回家一起過年。
甄意望著三個人消失在安檢口,有些感慨,想起接司瑰出院的時候,她狀態好得像沒事人一樣,說:“生活還要繼續,不是嗎?況且肚子裡還住著一個小傢伙,我要努力過得更好才是。”
甄意守在原地,靜靜望著。司瑰排隊進門後,還回頭對她招了招手,含著笑。
她這才轉身,看一眼始終陪在她身邊默默無言的言格,感由心生,道:
“阿司好堅qiáng。”
“嗯?”
她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如果換作是我,如果你出了事,我會瘋掉的。”才說完,心裡一個咯噔,準確是,會是甄心出現,徹底占據這個身體吧。
她撇去心裡的不痛快,重複了一句:“阿司好堅qiáng。”
“是因為有了孩子。”言格淡淡評價,“不然,她早就垮了。”
“應該是。”甄意憂愁地蹙眉,“還好卞謙家那麼有錢,孩子的撫養費不用cao心,算是一點點安慰吧。”她想起什麼,問,“言格,卞謙沒有死,他會不會再回來?”
他只說:“渺茫。”
甄意深深地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
走了幾步,甄意停下來,四處張望。
言格:“等人?”
“還要送個人。”甄意眼神到處飛,就是不看言格,“學長說,他今天要飛英國,去和他爸爸,其實就是他伯父,去過年。”
“哪個學長?”他淡定地問。
“……”甄意揪著手指,聲音又細又小,“不是只有一個學長麼……”
言格平靜地“哦”了一聲,問:“如果今天沒有送司瑰,你會一個人來送他?”
“怎麼會?”甄意把他的手臂箍得緊緊的,“我還是會和你一起啊。”
“你覺得我會和你一起送他。”
甄意愣了愣,道:“我說和你一起,意思是,你來我就來,你不來我就不來啊。”
“……”言格抿了抿唇,不做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