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甄意軟在言格懷中,還沉浸在片刻前的迷醉里,意識不太清。
她靠在他胸前,手指習慣xing地攀著他微微汗濕的手臂,忽然忍不住,就幸福地笑了:“言格?”
“嗯?”
“第一次覺得過年好幸福。”她閉著眼睛,像在夢囈,“以前,每次過零點的時候,都是我一個人。一個人看別人家放煙花,然後自己爬上chuáng睡覺。唔,今天有人和我一起睡。”
她吃吃地笑了兩聲。
他忽然覺得有些抱歉,應該再早半個小時出發的。
可她已經很滿意了,樹袋熊抱樹枝一樣手腳並用地摟住他。
他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好好睡覺。”
“唔。”她心滿意足地闔上了眼,過了不知多久,又想起什麼,一下子醒來:
“言格。”
“嗯。”
“言格,我們生個小孩子吧。”
“……”他善意提醒,“你剛才說過了。”
“可你都沒有回應我。”她癟嘴。
“……”沒有回應?那剛才他們在做什麼?
嗯,言語上的回應?
他說:“我們當然會生小孩子。”
她開心地笑了兩聲,又乖乖睡了。但不過幾秒,她再一次睜開眼睛,好奇:“你說,我們的孩子會不會有自閉症?”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和言栩患的是阿斯伯格綜合症。”他覺得在這種時刻有必要糾正一下。
“什麼什麼?”
“阿斯伯格綜合症。”他平和地重複一遍,“一種罕見的自閉症,患者通常……”他不太擅自誇,“嗯,……智商很高。”
甄意明白了,她之前查過資料,知道自閉症的人,大多數是有智力發育問題的。那時她還覺得言格這種qíng況真是奇蹟,如今才搞清楚,他們有更專業的一個分類。
她默默想了想,說:“你這個病好酷。”
言格:“……”
“不像我的病,一點兒好處都沒有。”甄意不太滿意地咕噥,“多動症的孩子好難教養,而且如果還有人格……”
她沒有說下去,心裡像是被誰狠狠扯了一下。她一直認為有病也沒關係,只要自己努力克制就好了。可……孩子……
她閉了閉眼,竭力壓抑住內心突然翻江倒海般的絕望,做成輕鬆的樣子,道:“你要是娶我,是在拿你的小孩冒險。”
他只道:“是我們的小孩。”
她心裡一磕,聲音低下去:“那也不該。”
“如果你擔心,覺得有心理壓力,我們可以不要小孩。”他說得很平淡,像再尋常不過的事,“我覺得只有我們兩個人,也很好。”
她狠狠愣住,埋頭在他的胸口,淚水絕了堤一樣往他胸口涌:
“言格,我永遠不要離開你,絕對不要。”
……
大年初一的早晨,陽光明媚,溫暖宜人。
甄意緩緩睜開眼睛,看見金色的陽光在自己的睫毛上跳躍,好溫暖的感覺;蒙蒙地睜開眼睛,扭頭一看,便望見了言格清黑溫潤的眸子。
他不知多久前醒了,正一瞬不眨看著她。眼眸黑漆漆的,裡邊只有她小小的影子,gān淨,純粹。
她不可自抑地咧開嘴,回報他一個大大的笑容。
早晨起chuáng洗漱做早餐,她心qíng一直都快樂,反反覆覆地哼著一首很久以前的歌:
“每一天睜開眼看你和陽光都在,那就是我要的未來,我要你的愛……”
言格喝著粥,聽著她樂顛顛的音樂,看著她哄爺爺,給爺爺刷牙洗臉,他的心qíng也是舒適的。
他下意識地望了一眼手錶,2月14號。qíng人節。
還在想著,甄意已經照顧爺爺吃完早餐,扭頭望他:“言格,我們今天上街玩好不好?過些天又要送爺爺回療養院了,我想帶爺爺去玩。”
“好。”他點點頭,原本就打算今天帶她去玩的,“想去哪兒?”
“遊樂場吧。”她笑。
“嗯。”剛好,他也是這麼想的。上一次一起過qíng人節,他們就去的遊樂場。
爺爺聽說去遊樂場,也很開心。
甄意給他換好衣服,帶好水壺,又裝好手帕和紙巾;言格靜靜看著,不曾料到她在私底下,在爺爺面前,會有如此悉心細緻的一面。
像個……小管家婆。
……
二月的深城已經很溫暖了,遊樂場裡遊人很多,大都是年輕的qíng侶們。
甄意考慮著爺爺的身體,並沒有玩太多刺激xing的項目,而是帶爺爺坐著觀光車四處遊覽,後來爺爺看見了旋轉木馬,便興奮地要玩。
言格買了票,讓甄意陪著爺爺坐,自己則站在一旁專注地看著,看她在木馬上快樂地旋轉,歡笑。
今天,甄意穿了件chūn款的白色裙子,沒有束頭髮,長長的頭髮在風裡飄揚。美好得像從天而降的天使。
玩了一趟之後下來,她興沖沖的,小臉上全是歡喜,因為快樂,整張臉都仿佛被點亮,燦爛得讓周圍的一切都失色。
的確,在這個遊樂場裡,五光十色的一切,他都看不見;周圍的人,也都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