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焓:“問律師。”
“你們不是也懂法嗎?”
“按譽城城市生活水平,90萬。”
“才90萬?他之前買給姜曉的車都比這個貴。”女人咂舌,“為什麼有人開車把人撞成癱瘓,賠了3百萬呢?”
“那是按平均壽命的每年治療費來算的。”
姜家嫂子長長地嘆了口氣。
……
姜曉的哥嫂坐了沒多久就離開了,走時嘀嘀咕咕:“都怪董小姐太厲害,弄得申少爺不待見我們姜曉,她要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姜曉一直跟著申少爺也挺好。要是先生出兒子,指不定能翻身。”
甄暖無意間聽到,無語極了。
言焓走出大廳,掃一眼門邊低眉順耳的某人:“站這兒gān什麼?”
甄暖抬起頭:“我想問,申澤天和董思思有沒有可能設計不在場證明?不然,我總覺得我在場掐時間,給他們提供了便利。”
“當時我也在場。”言焓說,“你記錄的案發時間沒錯。”
“可……”
他打斷她,涼涼地評價:“本末倒置。”
“誒?”
“等你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們有嫌疑,再考慮不在場證明的有效xing;不然,目前的不在場證明就是他們清白的證據。”
甄暖愣了愣,臉微紅,低聲說:“哦,我過會兒看看花枝上的血跡比對結果。”
她低著頭,有一點點頹然。因為之前聽了言焓的話,她想參與並接觸她涉獵較少的領域,可她有些找不到方向。
言焓看她垂頭懊喪,察覺剛才自己語氣有些重,想說什麼,甄暖手機響了。
是關小瑜:“暖暖美人!”
“誒?”
“比對結果出來啦,植株刺上的血跡不是申澤天的,也不是董思思的。”
“怎麼會?”
“有些遺憾啦。可能是條無用線索。”
甄暖倍受打擊,她辛辛苦苦找來的花枝上的血跡,竟是沒用的?
她輕嘆一口氣,收了線,有些挫敗,小聲說:“你剛才說的是對的。”
言焓明了:“血跡不是他們倆的?”
“嗯。”
言焓看她沒jīng打采,說:“隊裡也要收工了,你先回吧。”
她“哦”一聲,逕自離開。
關小瑜的電話像一盆冷水,把她的心澆得透兒涼。
他看她蔫蔫地在冷風裡挪動,終究開口:“誒!”
“嗯?”她慢吞吞回身看他。
“坐公jiāo來的?”
“嗯。”她懵懵答完,驀地緊張起來,他不會說送她回家吧。和boss一起,她會尷尬不自在。
言焓卻轉身走了,留下一句語重心長的話:“注意安全。有事報警。”
有事報警。甄暖:“……”
……
十分鐘後。
言焓開車回家,繞上主gān道,見公jiāo車站台上一個瘦弱的身影在狂風裡瑟瑟發抖。
甄暖把自己縮成一團,深夜的寒意像毒蟲一樣鑽進皮膚,啃噬著她的骨血。她又冷又痛,心qíng也糟糕。腦子一片空白時,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面前,車窗落下。
沒看見人,只有聲音:“上車。”正是打擊了她積極xing的聲音。
甄暖舌頭打結:“不用啦,公jiāo很快就……”
“上車。”多了一絲命令。
她抖抖著手開后座門,想想坐后座有把boss當司機的感覺,於是上了副駕駛。
車內的暖氣很快將她包裹,可她凍慘了,還是止不住哆嗦,牙齒打架打得咯咯響。
言焓開著車,從車內鏡里瞥她一眼。她臉色蒼白,嘴唇發烏,睫毛撲扇撲扇地抖動,眉毛也緊緊蹙著。受刑般難受的樣子。
他沒反應地收回目光。沒見過有人怕冷怕成這樣的。
車廂里很安靜。夜間電台開了,播放著一首舒緩的歌,夜空中最亮的星。淡淡哀愁的歌聲在車廂里流淌,她心qíng愈發低落。
“工作中覺得不開心?”公事公辦的語氣,上級體恤下屬。
她靠在椅背里,怔怔望著車窗外流動的昏huáng燈光:“覺得這份工作像談戀愛。”
言焓一怔,塵封的記憶突然裂開一條口子。
他扭頭看她,卻只看到她望向窗外的側臉,白皙的,脆弱的,像要融入灰色的夜裡。
狹小幽暗的車廂里,電台男聲綿長而哀傷:“我寧願所有痛苦留在心裡,也不願忘記你的眼睛。”
他神思一晃,想起夏時漂亮的眼睛,彎彎地笑,卻有些難過:“做醫生啊……覺得這份工作像談戀愛一樣。”
甄暖望著窗外:“一顆心時刻牽掛著它,一下子激動歡喜,一下子難過失落。”
言焓嘴唇動了動,啞然,失語,心底了無聲息。
很多年前,當他還年輕,他問:“為什麼?”
他的女孩答:“因為一顆心時刻牽掛著它,一下子激動歡喜,一下子又難過失落。”
太久太久,像一個世紀。
冬夜的街道空寂而冷清,一如此刻言焓面無表qíng的臉。
他無波無瀾道:“難得你還有這份心qíng,希望時光不要把它磨掉。”
甄暖心頭涌過一絲鼓勵,感激地望他。他直視前方,光線昏暗,看不清表qíng。
她也望向前方的道路,空曠,未知,卻一往無前;
深夜的電台,男聲輕唱:“每當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每當我迷失在黑夜裡……是否知道與我同行的身影,她如今在哪裡……”
甄暖嘴角浮起一抹溫暖的笑:如此鼓舞人心的歌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