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暖一愣,慌地抬頭,可不正是他?
眉清目明,嗓音閒散。
只不過脖子上多了一條灰色的圍巾,平添一股知書有禮的氣韻,看著像附近寫字樓里的紳士。
她趕緊站好:“隊長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揚揚下巴,指向對面的商場:“買點兒東西。”
“走吧。”他和她一起到了路邊上,看一眼她要走的那條小巷,叮囑,“路上注意車。”
“哦。”她悶聲悶氣的,臉蛋和嘴巴早已經縮進了圍巾里,模糊不清道,“我走啦。”
言焓點點頭示意瞭然。
她才邁出一步,又回頭,圍巾上只露出一雙濕潤的眼睛,在微弱的路燈下水盈盈的。她胖胖的連指手套對他招了招,聲音嗡嗡的:“隊長再見。”
他忍不住笑出一聲:“再見。”
他見她走了,拔腿往商場方向走,一面摸出手機:“査一個車牌號,鬧市區飆車,譽AXXXXX。”
過了一會兒,眼瞳微斂,“套牌車?”
他收起電話,腳步忽然緩緩停住。
……
甄暖雙手摁著圍巾,快步走在巷子裡。她住的小區離鬧市近,但由於附近橫七豎八的路太多分流大,這條巷子一直都人少安靜。
路兩旁是茂密的闊葉樹和藤蔓植物,葉子都huáng了,落葉卻還沒盡,紛紛遮擋住了頭頂的路燈光。
這條路乍一看像一條以樹為壁的昏暗隧道。
甄暖腳踩著軟乎厚實的落葉快步前行,走了沒一會兒就隱約覺得身後有人。
她稍稍停下腳步,幾步開外隱約有落葉窸窣的聲音,又像是誰踩折了一根樹枝……
她緩緩轉身回頭看,可一個人影也沒有。
燈光灰濛濛的,遠處的繁華路口不斷有車輛經過。
是錯覺嗎?
她想了想,轉身繼續前行。
……
這次甄暖加快了步伐,可走得越快,身後那緊緊跟隨的氣息仿佛就越明顯。
她的心跳微微慌亂,那和她腳步不一致的落葉窸窣聲仿佛也越來越大。她警惕地再度回頭,可依舊是什麼也沒有。
只有奇形怪狀的樹植攔在身後,像一道道能夠隨時隱匿壞人的屏障。
她站在巷子的中間地段,前後空曠,昏暗無人。
心裡不安的感覺漸漸qiáng烈,她一邊四處看,一邊離開人行道往正中央走,一邊竭力加快步伐跑了起來。
她一路像風一樣跑進自己的小區,衝進去的剎那再次回頭。這一次,她看見了一個人影!在她回頭的瞬間很快閃進樹叢里不見了。
後怕的感覺這才陡然間湧上心頭,甄暖忍不住渾身戰慄。
她一溜煙跑進樓里,仍是不停地回頭,即使看不見那個人了,她還是害怕,一進電梯就用力拼命摁關門鍵,生怕關門的瞬間會有一隻手伸進來。
她又把所有樓層都摁了一遍,到自己的樓了才飛快跑下去。
衝進家裡關上房門,她才覺得安全了,透過貓眼往外看,樓道空dàngdàng的,鄰居家的門都緊鎖著。
她沒有開燈,就著窗外的光走到落地窗前,側身往外望。
小區門口並沒有可疑人物。
或許只是潛在的隨機尋找獵物的騷擾人,這樣的跟蹤事件她在國內國外都遇到過。現在心qíng慢慢平復下去,也就不多想了。
可驟然一聲電話鈴響刺破夜的寂靜,甄暖嚇了一大跳。
黑暗的客廳里,沙發上她的手機叮鈴鈴唱著歌兒閃著光。
她暗怪自己膽小,跑過去一看,竟然是言焓。她趕緊接起:“喂,隊長?”
“現在在哪兒?”
“嗯?”她稍稍奇怪,“在家啊。是要加班嗎?我馬上……”
“不是。”他停了一兩秒,那邊很安靜,似乎不像是在商場。
“哦,和你說一下,”他公事公辦的語氣,“早點休息,晚上別亂跑。明後幾天,你要跟著我們出勤。”
“誒,好的。”
甄暖早聽關小瑜說了,儘管她是法醫,但實習期為了熟悉局裡的辦事流程和基本的刑偵路線,她還是得各種活兒都gān。
出勤,想想還是很好奇很期待的。
……
第二天,甄暖7點半就到了辦公室。去得早還沒到出發時間,她就gān脆先工作著。
已經11月了,為了不讓年底忙得找不到北,甄暖早早就開始統計並核查各類案件數據。她燒上一壺茶,把這幾天整理的資料翻出來繼續看:
“10月5日,白塔區chūn景路,18歲少女墜樓……”她嘀嘀咕咕著,慢慢看完整份報告,“……自殺。”
“10月5日,江城區米花街,28歲男子橫屍路邊……10月7日結案,蓄意撞人,謀殺。”
“10月5日,蘭桂區秀水路,24歲男子倒在路邊,搶救無效死亡……工地鋼架墜落,意外砸死。”
“10月6日……”
甄暖看看面前厚厚一摞文件夾,全是她就職前的案件。
每個季度都有統計,前三個季度鄭教授核查過了。所以她暫時只用從10月份開始複查,她萬萬沒想到譽城的案件那麼多,工作量實在是太大了。
她認真查看著報告中的每一個細節,不知不覺就到了8點半。
辦公室電話響了,是譚哥:
“甄暖,你到了沒?”
甄暖趕忙解釋:“我在辦公室呢,沒偷懶。”她抓著聽筒,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