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她對待這份工作的態度在轉變;從一開始的被動隨波到現在的主動融入。她應該能很好地接替鄭教授。
她卻心裡發毛,小聲問:“隊長,你笑什麼呀?”
他剛要開口,
突然,一陣狂風chuī過;癟了又鼓的頂棚終於支撐不住,繩子被風拔起。帆布失去依附,裹著鐵製的支架像斷線的風箏般垮塌撲蓋而下。
甄暖猶不知。只見言焓望著她身後,目中含驚,大步朝她衝來,她條件反she地往後躲,卻快不過他。
他猛地將她拉開,堪堪閃過劈下來的管架。
甄暖不領qíng,奮力掙脫他的手,不料來不及跑開,風之帆布如巨làng拍打兩人身上,她抵擋不住,一個趔趄撞進言焓懷裡。
他條件反she地護住她,將她摟過去。
一刻間,甄暖心跳像坐過山車。
她極怕和男人身體接觸,現在撞進他懷裡,她驚懼的程度不亞於摔進火坑。
她又羞又慌要掙脫,可鐵架jiāo錯,帆布如蠶繭將兩人裹住。
狂風驟雨,無處附力,言焓竟也撐不住,和她一起被帆布纏成一團,倒在地上。
帆布唰啦一聲撕裂,蓄積其上的雨水瓢潑一樣倒在兩人頭上,沖淋進脖子。
徹骨的寒冷直抵心臟。
“啊!”甄暖被刺激得尖叫。
周圍的男人們七手八腳把兩人救出來。
“小貓兒,沒事吧?”“老大,沒事吧?”
“沒事。”言焓皺眉咬牙,吐出兩個字,指了指甄暖,示意先管她。
甄暖和落水的貓咪一樣縮成一團抖個不停,被一群人從帆布雨水裡拎出來。
“嘖嘖嘖,小貓兒要凍死啦,衣服呢!”老白團團轉,找雨傘給她撐著。
“來了來了。”譚哥拿了件大衣把甄暖一股腦兒地裹起來,她牙齒打顫,一句話說不出來,身板抖得要倒掉。
黑子也湊過來給她擋風,見她凍得呆呆傻傻了,問:“貓兒,沒事兒吧?”
頭一陣刺激勁兒過了,甄暖好歹平靜,顫顫地答:“沒,沒事。”
她衣服濕了,跟赤身抱著冰塊一樣;冷氣貼著皮膚往骨髓里鑽,難受得想死。該死的雨水還在瘋狂拍打她的頭。
言焓臉也蒼白,好歹克制著,他眼神古怪而冷靜地看看甄暖,剛才要不是她跟反抗xing騷擾一樣鬼掙鬼扎,兩人早跑出來了。
隊伍準備撤離。
由於偵查員們已離開,車輛不夠。大家七零八落算了一下路線。
言焓和甄暖都要先回家再回辦公室,順路到了一起。
……
回去的路上,言焓車速很快,空調的暖氣也漸漸上來,可甄暖真凍慘了。車內升溫,她反而更清晰地感到自己的身體在突突往外冒冷氣。
渾身冰透。
她縮在座位上,牙齒乒桌球乓直打架,一刻也消停不了。
“先送你回家。”
“別。”她顫顫地,咯吱咯吱道,“順路,先去你家,然後我家,最後辦公室。不然,繞來繞去,làng費時間。”
聲音斷斷續續又細又弱,像鬼魂在說話。
言焓抬眸,瞥見車內鏡里她濕漉漉的頭髮和蒼白如紙的臉頰。
他手指微屈,叩叩她的手背,想探她的體溫;可甄暖手唰地一下縮回去。
“怎麼?”他側眸看她。
她微微尷尬:“我沒事,和你差不多。”
……
言焓還是先去了甄暖家。
甄暖看言焓也渾身濕透,面色慘白,他在外奔波那麼久,凍得比她更甚,道:“要不去我家換身gān淨衣服吧。有男人的衣服。和你身形差不多。”
言焓沉默一會,同意了。
甄暖的公寓gān淨而溫馨,橘色沙發,藍色照片牆,白色餐桌,紅色地毯;顏色很多,卻搭配得宜,看上去燦爛又生機盎然。
言焓身上還滴著水,便站在一旁。
“坐下來也沒關係。”甄暖說著,很快給他和自己倒了熱茶。她一股腦灌下去一大杯,好歹覺得體內暖了一些;
言焓握著杯子喝水,深邃的眼睛透過玻璃杯邊緣看她,眼裡有星點滑稽的笑意。
“怎麼了?”
他笑:“你剛才喝水咕噥咕噥,像一頭牛。”
“……”
甄暖癟癟嘴,轉身去小房間。
很快,她抱一大套衣服出來,風衣毛衣,襯衫褲子,甚至有條內褲;
她眼神無處放,指指內褲,輕聲說:“那是新買的,還沒過水,你將就一下。洗手間在那邊,先熱水沖沖,會舒服些。”
言焓道了聲謝。
他很快衝洗完,換了衣服出來。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甄暖臥室洗手間裡唰唰的流水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