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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暖坐公jiāo到十桉里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冬天的夜來得早,天光一暗,氣溫便直線下降。她站在山口車站的冷風裡等了好一會兒,進山的擺渡車才來。
車上只有零星的幾個本地人,討論著無頭女屍的案子。一傳十十傳百,無臉女屍變成無頭了。
汽車慢吞吞搖晃了半個小時,車窗外的暮色由淺灰變成深黑,車終於停在終點站。
甄暖下車問路,在山間小宅散發的溫暖燈光里穿行。
悅椿溫泉別墅區的保安是個二十五六的小伙子,濃眉大眼,長相俊朗。
死者住的地方是西區的月亮灣別墅,保安帶她過去,給她開門:“下午就有警察來勘察過。沒想到又來一次。你們辦案真認真,不像大傢伙兒想的那麼敷衍。
不過你長得真漂亮,都說警察里沒有絕色美女,原來是假話。”
甄暖不太好意思,小聲說:“民警里還是有很多美女的,他們說的可能是刑警。”
“有區別嗎?”
“長相太出色或者面部特徵太明顯,容易被嫌疑人認出,不容易化裝便衣踩點,也容易被人記住復仇。”她想起言焓,他那出眾的樣貌在刑警隊裡很少見。
“還有這麼一層道理。那你……”
“我不是警察。”
“哦。”保安幫忙開了暖氣就走了。
她獨自留下,戴上鞋套手套,先在別墅一層看。
四周挺gān淨,有好幾處痕檢員留的標記。兇手清理了血跡,但逃不過痕檢員的眼睛。
她繞過樓梯往上走。樓上黑漆漆的。
她找到臥室,四處看了看,沒哪裡不對,也沒什麼可殺人的東西。納悶之際,外邊突然一聲響雷,四周陡然陷入漆一般的黑暗。
甄暖嚇一跳。她趕緊撲去摁開關,可來來回回好幾下,燈也沒亮。
開關劈劈啪啪地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格外清晰,叫人滲得慌。
跳閘了嗎?
甄暖有些害怕,摸出手機照亮。樓道黑漆漆的,死一般的寂靜。她跟著微弱的光線,扶著牆壁下樓。
落地窗外透出隱約的天光,外邊的樹枝全在北風裡搖晃,仿佛無數人影在牆壁上跑。
甄暖心跳如擂腳發軟。她不知道開關總閘在哪裡,想給那個保安打電話,可身後突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很沉,在安靜的大廳里暈開。
是個男人。
甄暖背脊發涼,腦子裡突然蹦出關小瑜的話:“兇手常有重返現場的習慣。”
她頭皮發麻,看準大門的方向,關掉手機屏幕,拔腿衝出去。
可身後的人跨出一步便伸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第40章 chapter40
甄暖身體發麻,腦子卻異常清楚。她想起言焓的指點,順著那人手掌的力量,轉身就朝他下身踢去。
四周漆黑一片,對方卻感應到她的動作,異常敏捷地閃身躲開;手上一用力,把她往他跟前拉。
甄暖暗叫不好,一時qíng急什麼防身術也想不起來,張口就往他手上咬。一嘴下去,嘗到他手上的薄荷香皂味和混雜的淺淺煙糙香,手背的肌膚緊實而有力。
她這一口咬得特狠,男人始料未及,顫了一下,意志力卻qiáng,並沒鬆開。她見沒用,反而慌了神,鬥著膽子要下狠口,聽到低低的一聲笑:
“還合您口味嗎?”
甄暖傻了眼,立即鬆口,連連後退,不料小腿肚磕到一截椅子,重心歪了。眼看她要倒下去,對面的男人輕笑一聲,伸手把她拉回來。
她一個趔趄撞向他懷裡,在即將碰到他身體時,被他的手穩穩扶住。
他對付她,像拎個布偶那般簡單。
她一顆心七上八下地竄跳。
“我看見你要踢到椅子,過來拉你。”他語氣揶揄,“你以為我要來gān什麼?”
甄暖不吭聲。
後邊攔著椅子,前邊堵著他高高的身子,居高臨下,男人沉潤如瓷的嗓音從她頭頂降下來。
距離太近;她可以聞到他身上淺淺的香味,感到他散漫卻不容抗拒的氣勢。
黑暗讓她的感官加倍靈敏,嘴唇上還留著他手背粗糲緊實的質感。
她腦子懵了,又急又慌,全身都在冒熱氣,蒸騰到臉頰上。她不習慣和人離那麼近,進退不得。周遭黑漆漆的,她也不知該往哪個方向轉。
發愁之際,他卻不再等她回答,命令:“站著別動。”
她吶吶地用力點點頭,想他看不見,又趕緊“哦”一聲。對面,言焓似乎極淺地笑了一下,很快,甄暖感覺面前緊迫的氣勢消散了。
她用力眨眨眼睛,隱約看到他轉身走開。
她趕緊拿冰冷的手搓搓發燙的臉蛋,深吸好幾口氣;見他走遠,又害怕起來:“隊長,你別留我一個人呀。”
影子停了一下,緩緩問:“我又不會走遠,你怕什麼?”
她臉一紅,又聽他說,“檢查一下電閘,很快回來。”
她獨自站在黑暗裡,緩緩平復發紅的臉頰和不穩的心跳。
客廳的燈柱閃了一兩下,驟黑驟亮,明明滅滅,終於徹底亮起。
言焓從門廊後邊出來,一身長風衣,不是沈弋的衣服了。胡茬刮掉,下巴gān淨利落。手上也帶了手套。
甄暖低聲咕噥:“抱歉,我以為是壞人。沒咬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