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她是瘋了!
黑暗而狹窄的門廊里,沈弋摟著她愈來愈熱的身體,一動不動。
直到察覺到她的小身板細細顫抖得像篩糠一樣,非常緊張,非常可憐,沈弋才緩緩離開她,摁開她身後的開關。
燈亮了,她懵懵盯著他,眼睛濕潤而不安。整個人像剛蒸騰過一遍,從臉蛋到手指都是紅彤彤的,像只閃閃發光的紅色小燈泡泡。
“暖暖,你不需要害怕。”他拿食指尖碰了一下她發燙的臉頰,“該怕的是我。”
甄暖不明白,也沒心思沒問,因剛才胡亂闖入的人和心思而亂作一團。她窘迫地別過頭去,趿拉上拖鞋進屋。
沈弋拉住她的手,跟隨著她的腳步。
走到客廳,她來不及開燈,他再度從身後摟住她。甄暖神經又是一緊,閉了閉眼,竭力讓自己放鬆。
他總是冰冷,給她的擁抱卻溫暖。
車禍後的一兩年,她行動不便,記憶力短暫。每天渾渾噩噩,世界裡只有沈弋一人,推著她的輪椅,扶著她走路,遷就著她過目便忘的記憶力,一天天和她說著重複而零碎的話。
她去美國,他也常和紀琛一起去那邊集訓順帶陪她。
這麼久,也該她努力了。
可現在,她腦子裡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影子。她不該的。
他擁著她立在黑暗和光明的邊緣。
“怎麼最近都束著頭髮?”沈弋尋常地說,“你散著頭髮更好看。”
甄暖不好意思地捋了捋,低頭小聲:“工作時散著頭髮不好,束著比較方便。”
“他說的?”
甄暖心一磕,裝傻:“誰?”
“言焓。”
“不是,實驗室的人說的,叫關小瑜,做痕跡檢測的。”她飛快冒出一大串話,又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撒謊。
沈弋眼瞳斂起,什麼也沒說,安靜地擁她一會兒,感到她領口噗噗往外冒熱氣,問:“很熱?”
她誠實地點頭:“好熱,背後都是汗。”
“還是很緊張?”
她困窘地“唔”一聲,有些沮喪:“我覺得我有病,要看心理醫生。”
“不用。”他果決地說,“現在已經慢慢好起來了。”
甄暖說了聲“哦”,隔了好久,問:“你知道姜曉這個人嗎?”
“怎麼突然問這個?”
“問問而已。”
“我和申澤天抬頭不見低頭見,他的女朋友,我自然知道。”
“就算不是這樣,申澤天是你的對手,他和他身邊的人你也會調查得一清二楚吧?”
沈弋把她的身子轉過來,眼神微冷,卻不是對她:“誰去找過你?”
客廳沒有開燈,餐廳的柔光從裝飾走廊灑過來。
他逆著光,臉色冷寂沉硬,這是他一貫對外人時的樣子。
“沒。”她垂下眼眸,“我只是覺得,婚禮會場的保安不會讓姜曉進去。”說完,她一愣,這點言焓應該想得到。
沈弋沒正面回答,語氣肯定:“是董思思。”
甄暖微驚,岔開話題:“我聽下邊的民警說她被綁架,現在她和申澤天的關係很差。”
“這麼關心他們家的事?”
“我沒關心他們。……我只關心你有沒有參與其中。”
沈弋眼中的冷色緩解半分,沒答。
甄暖忽而想起言焓的質問:“我以前真是跳芭蕾的嗎?有沒有老師和同學?”
“你今天問題很奇怪。想什麼?”他手指探進她領口,摸摸她汗濕得滾燙而滑溜溜的背脊。
她驀地一顫,剛才的對話全拋空到腦後。
“去洗澡,別感冒了。”
“嗯。”甄暖轉身進了自己的臥房。
沈弋打開客廳的燈,望著照片牆,眉心深蹙。
十年間,多少事qíng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尤其那天,
那個叫夏時的女孩,髮絲盡散,衣衫凌亂;她坐在廢墟里,含著眼淚,說:“他一定會找到我,生,找到我的人;死,找到我的骨頭。”
那天,
那個叫夏時的女孩,搖搖晃晃從地上站起來,哭得委屈,卻有一絲絕不會讓你好過的決絕:
“看著,你們的完美犯罪,要毀在我手裡了。”
“以我即將經受的苦痛起誓,
1年,3年,10年,他一定會找到你們,他一定會毀了你們!”
那是一個看似柔弱,骨子裡卻和言焓一樣狠的女孩。
於是,言焓真的找到了她的骨頭,找到了她。
沈弋的預感越來越qiáng烈:
接下來,夏時的預言會一一實現,
那個完美犯罪在她隕落多年後,會因她當時的驚世之舉而水落石出;
1年,3年,10年,言焓會找到他們,會殺了他們。
☆、第42章 chapter42
死者孫琳的丈夫阮雲征在香港出差,他提前回了譽城,一大早就來局裡配合調查。
言焓和老白給他做筆錄。關小瑜第一時間提取了他的DNA、牙印和指紋信息。
孫琳27歲,譽城藝術大學舞蹈老師,長相甜美,身材姣好。
阮雲征是譽城有頭有臉的商業人物,開了家盛世通運公司,生活富裕,夫妻恩愛,是親朋好友鄰里同事眼中的模範夫妻。
他30出頭,正是意氣風發男人味十足的年紀。他有一副不錯的皮相,兼有商人的jīng明與睿智,又透著真誠謙遜的氣質。是那種看了會讓人心生好感的人。
原定老白問問題並做記錄,言焓觀察監督。但開始前,關小瑜送了份報告進審訊室給言焓:孫琳yīn部混雜的他人毛髮正是阮雲征的。
言焓闔上報告,先開口:“姓名。”
“阮雲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