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焓:“對。阮雲征拿了千斤頂從後門進來,孫琳捂著頭說被服務員打了,要去投訴。但沒想阮雲征立刻對她下手。把她打死後,他擦掉台階上的血跡,拿走千斤頂,把她搬去壁爐邊。
而黎磊遠遠看見阮雲征手上拿著豎立的紅色千斤頂,以為是潘盼用過的紅色裝飾品。”
甄暖恍然大悟地點頭。
不知不覺間,和他討論這一切,和他分享觀點碰撞思想,她很滿足。
這樣與人jiāo流的機會,對以前的她來說少之又少。每一次高質量的jiāo流與切磋,學習與吸收,她都格外珍惜。
加入C-Lab後,這樣的歡愉每天都源源不斷,她像gān涸了好久的旅人終於找到綠洲。就像她和關小瑜,和秦姝,和谷清明,和徐思淼,和老白譚哥黑子林子整個刑警隊。
尤其是言焓,他在有意無意間教給她的,啟發給她的,太多太多了。
可是以後,還不知有沒有……以後。
她自言自語:“台階上的血跡是他清理掉的,難怪潘盼以為自己是兇手。可,阮雲征為什麼要殺孫琳?”
“孫琳有句話刺激了他。”
“哪句話?”
言焓瞧她:“那天你在審訊室里和他說的那句。”
甄暖一下子明白,忽又想起阮雲征那張恐怖的臉,她臉色微白,無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言焓瞧見她眼裡的膽怯和害怕,有些於心不忍,也不知為何,竟突然想摸摸她的頭給她安慰。
甄暖怔忡地發了一會兒呆:
“奇怪,孫琳被折磨那麼久,都計劃找人殺掉自己栽贓他了。她怎麼突然說出那種挑戰他的話呢?”
言焓眸光微閃,長睫一垂,遮住了眼底寂靜而深邃的光。
他知道,但,她不需要知道。
阮雲征那麼“巧”地尾隨她出現,是有人想借刀殺人。
言焓斟酌了一會兒,開口:“另外,關於阮雲征襲擊你的事。”
甄暖臉色煞白。
言焓清楚她的jīng神壓力,簡短道:“算了,不用你筆錄了。”
甄暖訥訥地點了一下頭。
言焓見了她眼中的驚魂未定,但有件事還是得問:“當時,為什麼抓他的鞋子?”
“我不知道。”她下意識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小得快聽不見,“我怕他跑了。”
言焓沉默。
而甄暖腦子裡再度浮現當時的場景,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揉捏,刀刃捅進身體,伴隨著布帛在水裡撕裂的恐怖聲音,還有拔出時生命流逝的絕望。
她心裡襲過一絲深深的悲涼,不知是為了確定什麼,故作隨意般地輕聲問:“你來,,都不是來看我……是為了問阮雲征的事?”
言焓微微頓了一下,還是剛才的理由:“工作順路。”
溫暖的陽光隱匿在雲層里了,她的心微微發涼,表面卻滿不在乎地“哦”了一聲。
又過半晌,她垂了垂眼皮,打個哈欠,嗓音柔柔的:“隊長,我想睡覺了。”
他沉默,忽而問:“走之前……可以看一下你的傷口嗎?”
病chuáng上,她蒼白而虛弱,烏黑的眼睫輕輕顫了顫,搖搖頭:“不要。”
他“嗯”一聲,道:“那,好好休息。”
說罷,起身出門,
她望著他的背影,心一抽一抽地疼。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像落入了沼澤,即將死去。
“隊長,”
她喚住他,說,“我要辭職了。”
言焓回頭:“什麼?”
甄暖安靜地躺在chuáng上,黑髮在白枕上散開。她頭上繞著一圈繃帶,臉頰和嘴唇一樣發白,虛弱得像一張紙。
她垂著長長的睫毛,動了動嘴唇,卻說不出一個字。
言焓朝她走了一步,又停下,道:“想退出,我沒意見。但建議你想清楚這份工作對你的意義。如果重要,就再考慮;如果不太重要,放下也無妨。”
甄暖靜默,良久,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眸,說:“意義已經不重要了。這份工作很危險,但隊裡卻沒有一個人能保護我。這樣夠嗎?”
言焓抿唇,無言以對。
她又垂下眼眸去了:“當然,最糟糕的是,我無法自己保護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錘子那個,口頭更正為打了2下。
放心,當年夏時做的事沒有這個nüè。。。吧。。。
☆、第48章 chapter48
周五破天荒出了太陽,陽光一掃籠罩城市大半月的yīn霾。
現在是冬天,常青樹卻沒有落葉子,正是銀杏葉huáng,楓葉飛紅之時。
公安所在的街道正是此番美景,前門一排銀杏,後門一排楓樹,潔白勝雪的辦公樓一眼清晰可辨。
下午五點,譽城公安辦公大樓7層,刑偵一隊的辦公區熱熱鬧鬧。昨天又結了一個案子,後續工作也辦完,難得所有人都沒出勤,整好趕上清閒時刻。
一幫大小伙子或站或坐,聊著閒話,吃著譚哥父母家種的橘子。
有人討論著吃食——
“今年的橘子真甜啊。”蘇陽剝開橘子往嘴裡塞。
譚哥:“去年下過雪,土壤好。不知今年的雪什麼時候下。”
“快了,”程副隊接話,“天氣預報說新一輪冷空氣十天半月就到。希望別出什麼案子,下雪下雨下冰雹,偵察起來麻煩。”
刑警們聊天,三兩句就能回到本職工作上。
“有言隊帶著我們,什麼案子破不了!”林子嚷,“我看我們隊今年又要蟬聯公安部十大刑偵隊頭名。”
言焓剝著橘子皮,嘖一聲:“一到月底要寫評價表的時候,好聽的話就多了。”
眾人哈哈笑,紛紛拿橘子皮砸林子。林子反應敏捷,左接右擋:“實話,實話啊!”
黑子也附和:“真的,言隊太厲害了,就說昨天那個案子,一眼看出鄰居說謊,是殺人犯。”
言焓笑一聲:“鄰居說這段時間不在家。死者才死兩天,院子裡的水龍頭就結冰了,鄰居家的卻沒有。”
“難怪。”黑子豎大拇指,“言隊,你真是火眼金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