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非常均勻……這……
甄暖背後發麻:“這是不是潑汽油火燒的。”
她說完,又吩咐:“你把衣服仔細檢查一下,看裡面有沒有能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
“好。”大偉應答著,忽然問,“甄老師,今天平安夜,你會和男朋友去約會嗎?”
甄暖支吾起來:“工作有點兒忙哦。”她和男朋友在分手期,沒有和好的跡象。
“甄老師,你男朋友真好。我要是他,會跟你的工作吃醋。”
甄暖沒答,這個話題就過去了。
她開始記錄死者表皮的傷痕,解剖,檢查顱腦損傷,提取內臟切片,胃內容。
切開死者的胃時,甄暖愣了一下,抬頭:“大偉,我們可能知道死者的死亡日期了。”
鞣屍長年隔絕空氣,處於密閉狀態,死者的胃保存得相當完好,裡邊尚未消化的食物都留存了下來。
“誒?”大偉正仔細查看著衣服,“這麼神?”
“9年前的臘八節。”甄暖道,“他的胃裡裝著譽城地區有名的特色臘八粥。”
大偉跑去看:“真的。”
臘八?甄暖記得好像有誰和她提起過……言焓說,夏時失蹤的那天是臘八……
她猛地一愣:戒指上的XS難道是……夏時?!
甄暖看著解剖台上的男xing鞣屍,握著手術刀的手微微發抖。
她趕緊放下手術刀,想打電話告訴言焓。可一轉身,看見了大偉手中的鑷子。
一陣冷氣把她席捲。
鑷子尖端夾著一枚銀色略泛黑的男式尾戒,造型別致獨特,獨特到即使改變顏色,她一眼看到就能想到尾戒的主人——
沈弋。
她在10年前的照片,他最喜歡的一張照片裡看到過他戴那枚尾戒,和照片裡甄暖手上的是qíng侶同款。
她覺得別致,問過他,他說丟了。
她從沒見過實物。
因為,它在這裡。
……
沈弋的電話過來時,甄暖還坐在辦公室里發呆。
他說想見她,有事qíng要和她談。
甄暖不知道他是不是做了決定,要收手,和她和好。可現在,他們還能和好嗎?
她也有事找他,約了在家見面。
開門進屋,玄關里擺放著他的鞋子。屋子裡安安靜靜的。餐廳客廳露台都沒有人。
她不明白,走到臥室門口,擰開門。他躺在她的chuáng上,靜靜睡著。
睡夢中的他褪去了平日的淡漠疏離,修長的眉峰,高挺的鼻樑,因入睡而比往日多出一絲清潤。
冷靜分手期,她其實也想他。或許沒有耳熱心跳的刺激,但近十年的相依為命不是說斷就斷。
她爬上chuáng去,鑽進被窩裡擁著他。他的身體好溫暖,幾乎要把她融化。
沈弋朦朧醒來,尚未睜開眼就感覺到她冰冰涼涼帶著風雪的氣息。
他伸手把她勾進懷裡,溫暖的下頜抵住她冰冷的臉頰,呢喃著喚了聲:“暖暖。”
很快,他清醒過來,一開始,他以為甄暖也是要和他和好,可她臉色不對。
“怎麼了?”
“在想事qíng。”
“想什麼?”
“就是想,我們在一起,好久好久了。久得……是我的一輩子呢。”
久得,如果分開,我都不知道以後的日子該會是怎樣。
沈弋斂瞳,他很明白。他看過那條新聞,垃圾場裡的9年鞣屍。
9年了,真如當年夏時所說,重見天日。9年前,他重返過現場,因為夏時偷了他的戒指。可即使重返,他也沒能找回戒指,而是廢了一隻手。
沈弋很清楚甄暖此刻不正常的狀態是為什麼。可更叫他擔心的是,言焓肯定知道鞣屍的意義。可他居然沒有任何動靜。不,他已經有所行動了。
沈弋已完全清醒,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說話,而甄暖忽然離開,翻身下chuáng。
他忽的握住她的手腕:“去哪裡?”
“出去。這裡很悶。”
“因為什麼?”
“因為你。”
沈弋眯起眼睛,目光有些危險。而她直視著他,絲毫不畏懼:
“沈弋。”
“說。”
“你消息那麼靈通,肯定知道陽明垃圾場鞣屍的事了吧。”
“知道。”
“你的尾戒在那具鞣屍的衣服口袋裡。”
“什麼尾戒?”他斜倚在chuáng上,似笑非笑。
“我只是記憶力不太好,可你當我是傻瓜嗎?”
“當你是傻瓜,那我是什麼?”沈弋問,“我喜歡一個傻瓜,我是什麼?”
甄暖低下眼眸不吭聲。
沈弋見她表qíng懵懵的,像在發呆,他把她摟進懷裡:“暖暖,我們和好吧,你給我一點時間。”
她用力掙開他:“不對,那枚尾戒就是你的。”她站在chuáng邊,瞪他:“就是你的!”
“照片還在牆上呢!”她走去客廳,看到10年前的那張照片。她把相框掰下來,拆出照片,剛要轉身,手中一滑,照片被沈弋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