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苗苗習慣抄近路,走了她常走的一條柏油小巷,巷子兩三百米長,連接主gān道和她家後門的石板路,形成“工”字形。
巷子兩旁都是院牆,只在jiāo叉處有一戶人家,開了個小賣部。
經過二隊這段時間的勘察,當晚,鄭苗苗是在柏油巷子裡被人擄走的。也就是“工”字的一豎。
巷子很寬,視野很好。四周是鏤空的院牆,裡面住有人家。晚上,路燈加上家家戶戶的燈光,這裡不算危險地帶。
言焓問:“附近的人家都沒有看到或聽到嫌疑人?”
“沒有。這也是我們覺得不可思議的地方。所以,”裴隊說,“除了法醫小姐說的賽洛西賓迷幻劑,我還懷疑兇手帶走鄭苗苗時用了像乙醚這樣的控制類藥物。”
言焓轉眸看他。
“這個居住小區沒有攝像頭,”裴隊指向自己的左手,“鄭苗苗當晚抱著花從後門出來去接父親。她從那個方向走來,就是‘工’字的右上角,走到我們這個位置也就是jiāo叉口小賣部這兒。
她轉彎,走向‘工’字的豎形,走向半部,那條大道。”
他指向前方。
“她抱的花散在地上,離我們現在站的位置15米。小賣部晚上10點半關門,老闆一直坐在店裡看電視。鄭苗苗呼救,他一定會聽到。但當晚他沒有聽到呼救聲。”
裴隊總結道:“所以我認為,嫌犯可能用了乙醚等控制類藥物。”
最近一直跟著二隊分析嫌疑人心理的蘇雅也參與進來,說:
“嫌疑人用了控制類藥物,再加上賽洛西賓。他可能日常生活接觸得到這個方面,或許是醫護、化學職業,但也很可能就是普通人,在網上搜到這些知識。”
言焓若有所思,中間聽到她的話,看了她一下。自上次之後,她的態度轉變了不少。
甄暖聽到賽洛西賓,小聲cha了句嘴:“迷幻藥可以在死者體內無限期存留。但它在活人體內只能留36小時,之後會徹底代謝分解。所以,鄭苗苗死於服下迷幻藥的36小時內。”
裴隊點點頭:“她被囚那麼久,嫌疑人一定常給她灌藥。另外,二隊最近一直在追乙醚這條線索。也在分析嫌疑人為何會選中鄭苗苗。”
蘇雅道:“可能兇手看中漂亮的鄭苗苗,隨機下手,也有可能他偶然見過苗苗一面,惦記著她是個美女。”
程副隊補充:“他這種等待入網型的獵手……很可能之前犯過小型的類似案件。如騷擾跟蹤之類。”
譚哥:“如果是等待型,他應該對這個區域相當熟悉。”
推理如接龍遊戲一樣傳遞下來,甄暖在一旁,歪著頭認真聽,聽了一會兒發覺言焓一直沒說話。
她回頭看。
就聽他剛好開口:“不對。
蘇雅說兇手是不以殺人為目的的迷jian犯,我贊同。但裴隊說的乙醚等控制類藥物,我不同意。”
言焓站在一株落葉樹下,風chuī葉搖,斑駁而清淡的陽光在他頭髮上燦燦地晃動。
“你的意見是什麼?”
言焓:“有次鄭容教授出差,我送鄭苗苗回家。路上她問我,電視裡總有人用毛巾沾上乙醚捂住人的嘴,讓人瞬間暈倒。女生遇到這種襲擊,該怎麼辦?”
周圍人頓時都靜下來,齊刷刷看著言焓。
“我告訴她,電視裡的表演有誇張成分。吸入後,你會頭暈,但不會幾秒內暈倒。即使是高濃度的乙醚,你也有十幾秒的自救時間。如果對方是男人,力氣比你大,掙扎反抗不僅沒用,反而會加速吸入。女生自救的最好方法是屏住呼吸,假裝暈倒,用力往地面沉。等對方被騙,鬆開後,立刻尖聲呼救,或反掰他的手指,用手肘猛擊,然後逃跑。”
他眸光清銳看著眾人,
“所以,鄭苗苗不可能被藥物制服。即使沒有成功擺脫,她也會給自己爭取一次呼喊救命的機會。”
裴隊和二隊的人都疑惑了。
甄暖苦思冥想,提出新想法:“有沒有可能鄭苗苗的確呼救了,但小賣部的老闆怕惹事,沒有實施救援。後來他心裡有愧,不好意思承認,就對警方說沒聽到。”
老白一愣:“這倒是一種可能。”
警方查案經常會遇到這種為面子而耽誤案qíng的境況。
但言焓再次否認:“小賣部老闆和鄭家是街坊老鄰居,看著鄭苗苗長大,見死不救的可能xing很小。除了他,院牆內也有別的人家。”
甄暖毫不氣餒,又問:“是不是被人誘拐?”
“不會,苗苗這孩子自我保護意識相當qiáng。她不會走近停在路邊的車輛,”言焓停了一秒,平淡地說,
“我告訴過她,不要因問路或緊急幫忙等原因靠近不明車輛,被人拖上車。”
甄暖聽到最後一句,心猛地一磕,想起夏時就是被人欺騙擄上陌生車輛,結果再也沒有回來。
她有些難受地看言焓,後者逆著陽光,臉色已然看不清。
那就詭異了,鄭苗苗是怎麼被綁上車的?
甄暖想,難道是熟人?藉口說送她去機場,結果把她擄走?
她心裡一喜,剛要把這個發現告訴大家,可想到什麼又趕緊閉了嘴。鄭苗苗的鮮花摔在地上,說明有過掙扎,怎麼可能是熟人讓她搭車。
她忽而發覺推理真有意思。很多種可能xing,有些和證據相悖,而有些和證據吻合。一條一條,全靠你去梳理。
一旁,蘇雅快速思考了幾秒,突然道:“嫌疑人不止一個。”
言焓:“贊同。”
“他們速度非常快。”
“配合得那麼好,又迅速,一定不是第一次作案。”
兩人你來我往,3句話逆轉了二隊之前的調查模式——作案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團體;且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作案。
言焓說:“以前一定發生過類似案件,不止譚哥說的小型騷擾案,應該有團體迷jian或qiángjian案,但受害人沒有報警。
這是一個迷jian少女的團體,他們並沒有殺人的yù望。”
這點甄暖可以理解:“對,他們扔掉月經血的毛巾,扔手機,還不小心在包裹屍體的保鮮膜上留下了衣服纖維和指紋,說明他們細心不夠,有些慌亂。
另外,他們掐死死者時,用力極度過猛,是在一種jīng神非常狂亂的狀態下造成的。並非穩定狀態,他們並沒有想殺死她,只是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