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沒細說,或許是以前走丟了一個?唉,希望鄭教授能夠回心轉意,雖然王子軒那種人該死,可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啊。再說,現在還有一個女兒,這世上也有牽掛不是嗎?”
“我倒希望鄭教授殺了那畜生,別讓他以後繼續害人。”
“你這麼說可不對。你想讓王子軒死,就得賠進鄭教授去?”
店外的乞丐停了一秒,復而前行,慢慢朝街角的電話亭走去。
……
乞丐拉上了電話亭的門,風關在外邊,他覺得溫暖了一點兒。
110,這個電話是不用付費的。
他伸出gān裂灰白的手,去夠電話聽筒,可突然“叮鈴鈴”一聲,公用電話亭響了。
他愣了一下,接起來拿到耳邊。
“鄭先生,上次我告訴您害死您女兒的兇手,您還滿意嗎?”
“……”
“今天又給您送禮物來了。您知道您的另一位女兒是誰嗎?”
“……”
“對了,您應該知道,您的寶貝女兒鄭苗苗之所以被王子軒看上,是因為她的同學聶婷婷的推薦。您似乎恨那個叫聶婷婷的孩子。”
“……”握電話的手在顫抖。
“您的女兒就是那個叫聶婷婷的孩子呢。她還不知道苗苗和她的關係。她雖然是您的女兒,可她早就是陌生人了,她害死苗苗,讓苗苗受盡折磨,慘死在那幾個男孩的身……”
“啪”一聲,他把聽筒摁回了原位。
他扶著玻璃門,用力呼吸著。良久,他抬頭看電話鍵盤上的數字,但他沒有再提起。
最終,他轉身推開門,消失在冬夜裡。
第65章 chapter65
昏huáng的路燈光穿過枯葉寥寥的枝椏灑下來,在坑坑窪窪的水泥地面留下猙獰的影子。
巷子兩邊的院牆斑駁而老舊,冬天的夜太冷,紅磚看上去也沒有溫度。
一個身影步履穩重地從昏暗的拐角處走來。
這條冬夜裡寂靜無人的巷子,一段路燈昏huáng,一段樹影黑暗,一段有院牆裡透she出的別家的燈光,jiāo替往復。
走到一根路燈下,那人抬頭望了一眼,亮燦燦的。如果是夏天,會有很多飛蟲圍著燈束繞圈圈。可冬天,什麼活物也沒有。
剛要低頭,卻隱約看見有一粒雪花從光束中飄過,搖搖晃晃地墜落。
他下意識伸手去接,可它融化在空氣里了,又仿佛是幻覺。
耳畔響起14歲女孩銀鈴般的聲音:
“爸爸,你說今年譽城什麼時候下雪呢?好想看看呢。媽媽也會等得到的吧。一起看吧。媽媽要加油熬過冬天哦。”
當14歲幼女的屍體從冰面下浮出的那一天,媽媽一定是有母女連心的感應,才撐不下去了吧。
人影低下頭,繼續一步一個腳印往前走。
經過丁字路口,15米遠處的小賣部還亮著米色的溫暖燈光,報刊亭老闆女兒的身影閃過,和父親賭氣鬥嘴著。
他微笑聽著,沒有停留。
走過路口,對面就是那座兩層樓高的磚瓦房子,在深夜裡漆黑一片。他很多天沒回來過了。熟悉的小窗戶像黑夜裡一個個的人眼。
這條回家的路似乎從來沒有如此漫長。但他終於還是走到,疲憊,塵埃落定。
他走進院子,摘掉頭上的鴨舌帽,黑框眼鏡,和假絡腮鬍子,又脫掉一身藝術家才會穿的奇怪衣服,摸了摸上衣口袋裡堅硬而冰冷的東西,那是伴隨他一生的助手。
他脫了鞋子,心平靜如水,腳步聲也消匿在青石板上。
上了台階,鑰匙入鎖眼,極其輕微地轉動,門似乎也在等待他,寂靜地敞開。
屋裡漆黑一片,只有隱約的家具輪廓,他悄無聲息地潛進去,仿佛他不是這個家的主人。
他屏住呼吸在屋子裡潛行,走到樓梯邊了,他從口袋裡拿出準備好的幾個黏xing泥巴球,一下打在門板上。
哐當一聲響,在深夜寂靜的屋裡格外清脆。二下砸在玻璃上,又是一陣清脆的咣當。
他隱藏在暗夜裡,睜著一雙láng一般的眼睛,豎著耳朵聽。樓上傳來極其細微的響動。那個方向……他竟然還敢藏在鄭苗苗的房間裡!chuáng底下!
他立刻跑上樓梯,頭頂的木地板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人瞬間開始追趕。
可就在這時,附近突然響起警笛聲!
近在咫尺。
鄭容知道,警察一路不開警笛,就是怕有人看出行蹤。現在一開,警察都到了。他一直關注新聞,看來這部分警察是秘密趕來的,更多的還在王子軒家。
他根本不顧那些刺耳的警笛聲,追著黑暗中那倉皇而逃的影子跑去。
“畜生!你也怕死嗎?”他在黑暗中咆哮,“你也怕死嗎?!”
年輕的影子不敢回答,逃命著衝上樓梯間頂層,卻被鐵門攔住。
他原以為所有人都不會找到這個地方!
滿世界的警笛和透過玻璃窗掃進室內的燈光都無法給王子軒安全,他只聽得到身後漸近的腳步聲,他渾身發抖極度驚恐地瘋狂拉扯著通往天台的門鎖。
他惶遽地瞪大眼睛回頭看,卻一剎那間看見掛在走廊上的鄭家全家福,一家人笑靨如花的臉在他眼中全是黑暗中的魔鬼。
隱隱淡藍的白光燈在整個屋子裡盤旋,他看見一個面目兇狠的男人追上來,手中的手術刀閃著冰冷而刺眼的光!
王子軒慘叫一聲,在千鈞一髮之際拉開了鐵門。
仿佛即將溺斃的人終於浮出水面,王子軒雙腳發軟,連滾帶爬地邁過台階。身後的帽子被人一把死死扯住。他驚慌之下,飛快拉開衣服拉鏈,從羽絨服里逃出來。
逃命的心思太狠,他整個人踉蹌著摔倒在地,滾了好幾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