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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

“有些傷感,”她慢慢地說,“教授的母親不肯用悼念詞,就感覺他一生沒有總結和收尾。”

“不過是形式,讓活著的人有個安慰。”

“可鄭教授的悼念詞值得寫啊。即使只是文字,他的人生也是輝煌而正直的:給多少個國家做過支援,取得過多少學術xing突破,協助警方破過多少案件,為多少受害者家庭帶去公道和正……”

甄暖突然說不出口了。

難怪鄭家奶奶不要悼念詞呵,這金子般的人生,卻如此結局……

她不做聲了。

半刻後,言焓問:“鄭教授死時,你去了現場。”

“嗯。”

“你怎麼知道王子軒藏在那裡?”

“我在病房聽見開門聲,想到了鑰匙。”

甄暖無意識地抱起手臂,

“一瞬間想起看過痕檢組拍攝的火災現場,柜子里苗苗的包燒爛了,裡邊有學生證零錢包之類的,但沒有手機和鑰匙。手機早就找到,鑰匙卻不見了。我想,應該被王子軒拿走了。誰會想到鄭教授滿城找他時,他竟藏在鄭教授家裡呢?”

她看他:“你也是這樣想的嗎?”

言焓簡短地“嗯”了一聲,緩緩地說:“我很好奇,鄭教授是怎麼知道的。”

甄暖也好奇,但很快,心微微一沉。

她不可置信地抬眸看他。

言焓語氣涼薄:“這件事影響重大,隊裡的人不會泄密。”

“你……懷疑我?”甄暖的心瞬間又冷又麻,眼睛紅了,哽道,“你可以去查我的通話記錄!”

言焓是寂靜的,眉眼漆黑而冷銳,不冰冷,不溫暖,淡漠得像陌生人。

甄暖的心冷得一抽一抽地發顫:“你已經調查過我了?”

他仍是平靜無波,不予回答。

“我沒有。”

他開口了,說出的話異常殘忍:“解釋一下那天為什麼給我打電話?想從我那裡知道什麼?”

甄暖不吭聲。

她該說什麼。說那時迷茫,找不到人傾訴,相信他會給她解答所以打電話。掛了電話後還異常慶幸被指點了迷津?

可現在一切都變成一場笑話。

她說不出多餘的詞,執拗地重複:“我沒有。”

“鄭教授的新手機在當晚10點35分接到電話,通話時間不到3秒。電話是新號,未註冊。在打給鄭教授的前5秒接過另一個電話,通話2秒。這條鏈往上查,源頭是一條簡訊,三個字:鄭容家。也是未登記的,但信號發出的電信基站就在你住的醫院片區。”

甄暖冤枉道:“真的不是我!”

“不是嗎?”他笑了笑,雙手落進兜里,擦著她的肩走了。

她的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隊長,不是,真的不是我。我希望鄭教授得救,因為我不希望他死,還因為,你說過,那樣我們就在一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

甄暖立在北風穿堂的走廊拐角上,委屈,傷心,氣憤之餘,腦海里猛然划過一個念頭:沈弋。

她狠狠一愣,猛地轉身:“真的不是我。是別人!”

言焓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問:“誰?”

“是……”她不敢說,可看他即將拔腳遠去,她害怕,一閉眼,“沈弋。”

言焓轉過身來,瞧著她,眼裡有極淡的得逞般的頑劣涼意。

甄暖忽然間好像明白了:“你……你知道是他……”

可他並不想當她面說,那樣像挑撥,會讓她反感,維護沈弋。所以,他才來這麼一出,讓她自己懷疑沈弋,並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沈弋的利用和背叛。

如此一來,他反而變成被她和她的前男友連帶著受傷害的功臣了。

……

言焓返身,朝她走去。

有些事不用和她講。

比如,鄭教授收到的那條簡訊並非來自沈弋,而沈弋發給某號碼的簡訊是“不知道。”在甄暖猜到王子軒的藏身地之前,鄭教授就已經從別的渠道得到消息了。

沈弋的那個“不知道”很有意思,他是因為甄暖的難過而想放過鄭教授了嗎?他還想和她有未來?

這樣也好,他很確定除了沈弋,還有他人。暗處的人,一步一步,先是把一對對雙胞胎牽扯進來,最後甚至把t計劃的組織者之一鄭容也拖下水。無非就是bī他們內部的人現身。

他有預感,他們快按捺不住了。

不遠了。

……

言焓走到她面前,站定,微微低頭,食指碰一下她眼角上的淚花:“因為我而哭?”

她吸著鼻子,別過頭去。

他稍稍傾身湊近她:“看到了嗎?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甄暖往後縮了縮,隔幾秒,落寞地小聲:“我早就知道不是。”

他皺眉:“知道不是還摟著他的脖子哇哇哭?”

甄暖一懵,抬起腦袋,紅了臉:“我哪裡摟他脖子哇哇哭?”

言焓眯起眼睛看她,有點兒脅迫的意思。

她的腦袋轉了好幾圈,才想起在鄭家小院外的那一幕,她吃驚於他的污衊,冤枉道:“我沒有摟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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