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王子軒哼笑一聲。
程副隊握了握拳頭。當刑警那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現在他居然要不斷控制自己才能遏制住怒火。
“14歲未滿就算qiángjian!況且王太太,四五十個女孩全是自願嗎?”
王太太尖銳道:“她們不都沒報警嗎,要是不願意,為什麼不報警?”
“你兒子拿著視頻威脅,她們敢嗎?”程副隊冷冷道,“因為鄭家的事,現在已經有一大半女孩在父母陪同下來報警了,很多都不到14歲。”
“你讓那些女的出來對質!”
“對質?”程副隊氣極反笑,“讓你去她們家門口破口大罵,讓全世界都知道?”
王太太一噎。
王先生則心平氣和,講理的樣子:“這些是羅韓教唆我兒子的。警察會查清的。”
程副隊看向王子軒,“鄭苗苗也是羅韓殺死的?”
“對。”
“怎麼殺的?”
“他掐她脖子,就掐死了。”
“為什麼掐她?”
“給她灌的藥太多,她一點兒反應沒有,像死魚一樣沒趣,羅韓生氣,就掐她。”
“很不幸,我們在死者的脖子上,發現了你完整的雙手指紋,雖然屍體脹大,指紋擴散。但包了保鮮膜,指紋保存良好。”
王子軒聞所未聞:“指紋還能留在皮膚上?”
“是。”
他將信將疑,隱隱預感到要壞事了,qiáng自鎮定:“不是我。你們偽造的。”
王太太又要反駁,被程副隊抬手攔住,他看向一旁的律師:“你應該聽得懂人話,就由請你來給這家人解釋吧。”
……
王子軒和父母走出審訊室,聆訊室的刑警和工作人員也正好出來,大家都懶得理會。
唯獨譚哥瞥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憤恨。
王子軒想起律師說要揪警方的錯處,咧嘴笑:“對了,我手上還有羅韓送我的備份錄像帶呢,想看鄭苗苗的嗎?她身材超嫩的哦。”
譚哥怒不可遏,衝上去要揍人。拳頭還沒揚起,就被言焓扼住手腕。
言焓淡淡道:“18號那天就把他家的錄像帶全搜回來了,很好的證據。都是原版,羅韓家的才是複製。”
王子軒臉上的挑釁瞬間消失,yīn森森盯著言焓。
可言焓至始至終都沒看他,仿佛他是一團空氣。
這時,
“你是法醫對不對?什麼掐痕和指紋,你偽造證據陷害我兒子!”王太太突然撲向人群里正在發呆的甄暖,揪住她的衣領瘋狂搖晃,“那丫頭的爸爸是你的老師,你幫他騙人!我要申訴!你誣陷我兒子!”
“是那些女孩自願的,她們勾引我兒子!”她破口大罵,揚起巴掌朝甄暖扇去。
甄暖被猛烈搖晃得頭暈目眩,哪裡反應得過來,眼看一巴掌要落下,言焓握住甄暖的肩膀迅速把她扯開。
王太太的手打在欄杆上,痛得鬼哭。
甄暖猛地撞進言焓懷裡,髮絲飛得到處都是。
王子軒盯著她幽幽看了幾秒,一抬眼撞見言焓冰冷的眼神,他邪肆地勾起嘴角,走了。
王先生也覺不妥,拉著老婆離開。
才走不遠,另一間審訊室的章翔出來,見了王子軒,嚇得臉色慘白,忙哆嗦:“我什麼也沒說。”
王子軒冷冷一笑,做了個口型:“老子一定扒了你的皮。”
……
鄭教授死後,譽城民眾自發舉行悼念活動,網上有祭奠,更多的人去殯儀館送花,去鄭家小樓的院子裡送花。據說,小樓下鮮花盛開,如陽chūn三月。
由於鄭教授系在意圖殺人過程中被警方擊斃,他不僅無法擁有官方的追悼會,也不能享有撫恤金。但這一切於已死的鄭教授來說,早已沒意義。
鄭容遠在美國的老母親趕回來給兒子全家辦了個簡單的追悼會,包括沒有辦葬禮的鄭夫人和苗苗。
甄暖早早去了,祭拜時,看見鮮花上齊齊三個相框:鄭教授端莊親和,苗阿姨雅致有禮,鄭苗苗笑容晏晏。
她再次淚涌。
走去一旁的人事台,看見言焓給管人qíng的一個足足有書那麼厚的信封,信封上也沒像別人那樣寫名字。
她愣了愣,想想,也從包里拿出個沒寫名字的信封,裝了錢遞過去。
來的人很多,除了鄭教授生前認識的人,全是素不相識的市民。
甄暖走出追悼廳,到一旁的走廊上透氣。林畫眉老師也走上來,凝望著青色的山林,沉默不語。她是c-lab里和鄭容教授共事時間最長的人,是c-lab兩大“元老”。
甄暖輕輕道:“現在對鄭教授來說,是好結果吧。他們一家人或許在天上過得很好。”
林畫眉:“這不過是給活人的安慰罷了。哪裡有來世,哪裡又有天堂?倒是有地獄的,就在人間。期待死後過得好,不過是虛妄。”
甄暖一愣。
“不過,鄭教授好歹不用繼續活在地獄裡,也再沒有煎熬和痛苦。”她說完,進去悼念了。
甄暖滿心沉悶,站了一會兒,見言焓獨自立在不遠處的拐角上抽菸。
拐角上風很大,偶爾有雪花飄進來,chuī著他的衣角翻飛,豎起的衣領緊貼在消瘦的臉上。
這段時間,他清瘦了很多。
感覺有人靠近,他瞬間敏銳而警覺,目光掃過來。見是她,他掐滅了煙,走到幾步開外的垃圾桶邊,扔進去。
甄暖這才發覺好幾次打擾他了。
“我應該過會兒再來。”
“是啊。”他淡淡一笑,並不介意。
欄杆外,細細的雪還在飄。她低頭,手指戳著冰冰涼的欄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