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呼吸不暢,心痛得抽筋,“你,你恨我,我感覺得到。”
他拔腳往外走:“我現在不想和你說這些。”
“因為夏時嗎?”她要瘋了,突然間寸步不讓,惡狠狠地刺激他,“過去的我是t計劃成員對不對?我是tina,我導致了她的死亡對不對?她的死和我有關係,是我把她扔進了硫酸池……”
他突然回身,揪住她的領口,把她拖進洗手間,狠狠甩在牆上。另一隻手握著手電筒,像恨不能打她,一拳捶到牆上。
她錯愕震驚,痛苦於他眼中的恨意,奮力掙扎。
他攥著她的衣領,把她提到跟前,低頭直視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隱忍殘酷:“你很想知道嗎?嗯?”
“甄暖,tina,不,或者,你還有一個t計劃里的人都不知道的名字,夏天。”
甄暖瞪大眼睛,踮著腳,呼吸困難。
“不……你胡說!我是孤兒,我沒有親人。我和夏時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臉近在咫尺,扯出一絲冷笑:“對,你和她沒有任何關係。
她善良,溫柔,可愛,美好……她是這個世上最好最好的女孩……”他眯著眼,只是提到她,他的眼裡浮起晶亮的淚霧,卻在一瞬間消散如煙,變得仇恨厭棄,
“而你,小小年紀,為t計劃做著做邪惡的實驗。”
甄暖的鎖骨要被他揉碎,她說不出話,也不相信他的話。
“你沒對她做任何事。你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但她還是因為你而死。
看到那間病房的時候,你回想起來了吧。你住過那個地方,那是警方禁閉你的療養院。你和你的成員們在研究上起了分歧,意見不合,他們要殺你。一場爆炸讓你面目全非,成了植物人。但警方居然沒放棄你,把你留了下來。
你落在警方手裡,你的同伴們自然不能放過。”
“不是!”她紅著眼睛,咬牙切齒,像只被刺激瘋了的小shòu,“我記得我是在那個病房裡好轉起來的,我沒被偷走過。你騙人……”
“那是因為有人半路攔截把你換掉後,讓你住進了和之前一模一樣的病房!”
甄暖如遭雷擊,面色死灰。
攔截?換人?tina?夏天?dna?
曾經的tina甄暖被人追殺,可有人抓了夏時,用她的死換了t計劃或是警方對她的放過?然後她在一個房間裡恢復了幾年,被送去美國,直到最近重見天日?
“他們拆掉她的一些骨頭拿回去做研究,剩餘的銷毀。後來,那些做研究的骨頭組織沒了用處,也當垃圾一樣扔掉。
而你,因為我尋夏時尋得厲害,他們擔心bào露。取了你一根肋骨和全身受傷後植皮遺留的碎ròu,冰凍過的,扔在河邊。
和阿時一樣的dna,讓我死心,讓我不要再找。”
他掐著她的衣領和下巴,居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裡笑出了淚花:“可你們不會知道。我活著,就是為了找到她,把她完完整整地找出來。
生,找到她的人;死,找到她的骨頭。一片也不能少!”
這一刻,甄暖終於看清了他的眼睛,yīn鷙,殘忍。他曾笑著說,他早沒有感qíng了。她以為是玩笑,原來是真的。
“……你恨我。”她盯著他,重複,“你恨我。”
“是。”他的話一字一字,極低,從牙fèng里蹦出來,“甄暖,我現在真的想掐死你。為什麼當年死的不是你?你為什麼不去死?”
甄暖被提著脖頸,麻木地仰望他。
他的話句句如子彈,把她的心she擊得遍布血dòng,千瘡百孔。可痛到極致,偏偏一滴眼淚流不出,盡數回灌入喉嚨。
手電光照得她的臉透明而慘白,她動了動唇角,竟倔qiáng地,挑釁地,咧出一絲笑:“既然這麼恨,怎麼不殺死我?”
“你和她同姓。”
一句話,甄暖心如死灰。最殘酷也不過如此。
1個死了快10年的人,深深植根於他心底。在他眼裡,整個世界都是荒蕪廢墟。
那個阿時,他有多愛,她便有多恨。
這些天來他的若即若離,原來不過是一場幻境。
難怪,難怪他從不親吻她,連擁抱也吝嗇,牽手都只握她手腕,不給十指相扣。
他偶爾迷失在她與夏時的相似里,沉迷於片刻的溫暖回憶無法清醒;常常又醒悟過來她是害死夏時的兇手,他難以忍受與親近。
甄暖很清楚,他接近她,是想知道她是否真的失憶,是否真的無辜。tina是那麼重要的一個角色,他不能放手;更不能讓沈弋再次把她送走。
之前在huáng色房間,她雖然感受到身後之人的恨,卻也隱約察覺到他的手下留qíng。並非程放的靠近嚇走他,在她昏迷的最後一秒,他鬆手了。
片刻前她還給他找理由,幻想,他只是想試,看她在遭遇危險的時候,是否真的不會反抗。
可此刻她問起,他根本不願解釋,直接承認:對,我就是想殺你。
她恨曾經那個邪惡的甄暖,恨此刻的言焓,卻更恨夏時,
恨死了她。
那個女孩,怎麼能在死去快10年後,把這個男人折磨成現在的樣子。
“你……你怎麼能這麼愛她?”她問。
今晚的第一滴眼淚,掉了下來。不為自己,卻是為他。
“可……我也喜歡……”嘴唇猛顫,後邊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了。
可……我也喜歡……你了呀。
說出來又能怎麼樣,他根本看不到,也聽不到。
言焓眼瞳幽沉,鬆開了她。她從牆上滑下來,大大的眼睛裡含滿了淚,偏偏是執拗得一顆也不掉下來,死死地恨恨地盯著他。
他沉默看著,無言以對。
混蛋!
她陡然一腳踢在他小腿骨上,他教她防身時說過,那裡會很疼。
他沒躲,也沒動,寂靜地看著她。
混蛋!混蛋!混蛋!
她接二連三地踢他,愈發不解恨,雙手揪著他的衣領又抓又撓,連踢帶打,他依是不躲不動。
她真的瘋了,像只解除了封印的野shòu,只想讓他疼讓他痛,她撲上去狠狠咬住他的脖子,恨不能撕下他一塊ròu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