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想著,腦海中一片混亂。
烏塗爾縱馬而去,沒有注意到木禾現下的雜亂。大巫卻是將這全看在眼中,他走近木禾:「大王子覺得不妥麼?」
他仍舊叫木禾為大王子,好像之前的成王敗寇,在他眼中根本算不得什麼。
木禾聽了這話才反應過來,卻沒有了和他爭執的心思:「我只覺得很是卑鄙,用這等手段迷惑眾人,實為不恥。」
「若按中原人所信的佛來說,大王子這是著相了。」大巫說道:「但凡是凡事,皆是虛虛實實。或許此次是以卑鄙行徑,但王明白,若不能在敵人面前凝聚人心,真叫丘茲闖進來……將會有更大的劫難。」
木禾微微一怔,卻又說:「可他的心,終究不在越國。這一仗打完呢?」
大巫聽了,緩緩笑了,忽然伸手就放在木禾的胸膛上,問道:「大王子的心,就在越國麼?」
「大王子的心,在權勢,在地位。」大巫低聲道:「酈國起兵,當真是為了擺脫大胤的控制麼?不……姜成善是怕自己最後什麼都得不到。所有的屬國,大抵都是這麼想。」
「他們對僅有權勢的掌控欲,已然超過了對國民的用心。」
「是個人都有私慾,大多人也不可免俗,若真能將公私完全分明,那就不算是人,算是聖了。」大巫道:「可這麼多年,我從未見過聖。」
他說話向來神神叨叨,木禾卻是在這一片虛言中聽出了意味。他呆了一下,大概明白了自己剛才問題的答案——「這一仗打完呢?」這一仗打完,或許越國就要從屬國變成屬地了。
太子,或是烏塗爾,他們都有此想法。
木禾覺得自己頭疼,他想,如果自己尚且還是越國國主,當聽聞這件事的時候,到底會如何做。但想了很多,他終究做不出決定。太子想要把十四屬國當真變為大胤的國土,越國若要如同酈國這般起兵抗爭,又拿什麼和大胤四方軍隊抗衡?這麼多年來,越國多於大胤通婚互商,一旦開戰,這些人又該何去何從?更令人恐懼的是,越國國內……不,所有的屬國中,國民想要和大胤對抗的念頭,又還剩下多少?畢竟十四屬國能存在至今,多多少少都是靠著大胤。否則,像他們這等的小國,早也不知道被誰吞併了。被那些國家吞併,就能得到什麼好的結局麼?
他的模樣分外糾結,大巫卻是瞭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說:「王走之前說了一些話,我覺得大王子也可以聽一聽。」
木禾下意識道:「什麼?」
「王說,在百年前大胤要求屬國王子們入白鹿書院學習之時,十四屬國就已然失勢。」
「而後,屬國王子更是以能入白鹿書院為榮,說明大勢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