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什麼要殺龔小雅呢?」葉輕舟出神地問。
黎溯沒答話,只是把她手裡夾著的煙拈了出來。葉輕舟拿到煙從始至終就抽了兩口,現在整根煙已經快要燃盡,再夾著就要燒到手了。
「嘿,還認得出我是誰嗎?」黎溯伸手在她臉前晃了晃。
原本他只是看她快被燙到了也沒反應,想讓她回回神,可沒想到這一句無心之語卻變成了落在葉輕舟耳邊的一顆火星,猝然燎亮了她頭腦中的莽原,沖天的火光歪曲了眼前的模樣,虛實不定間,仿佛有一道遙遠的聲音,從往昔中穿越時光而來,衝破了重重人影、道道迷霧,與黎溯說的話相見恨晚地重疊了起來。
那聲音在對葉輕舟說:
「喂,聽出來我是誰了嗎?」
「說啊,我是誰啊?」
然後,然後……
後來到底都發生了什麼?
忽然響起的手機提示、吳桐和曲悠揚令人氣得捶床的對話、貓咖角落的桌子椅子、入口溫熱卻苦澀難咽的咖啡……
對了,她想起來了!
葉輕舟整個人突然飛彈起來,撲到黎溯身前緊緊抓著他的雙臂:「黎溯!黎溯!你還記不記得曲悠揚被殺那天早上,你跟我說,你有個同學在家校互聯會上講話了?」
黎溯被她掐得有點疼,但卻沒有掙脫,而是順從地點了點頭:「記得,我初中同學,十班的江域。」
「江域!沒錯!就是他!」葉輕舟眼中射出狂熱的光芒,「給他打電話!現在就打!」
葉輕舟躺在二姨理髮店的床上,頭髮浸在溫熱的水中。黎溯在泵頭上按壓了兩下,擠了些洗髮水出來,在手心搓成泡沫,輕柔地抹在葉輕舟的頭髮上。
甜蜜的馨香在氤氳的熱氣中飄散開來,讓人身心舒暢。葉輕舟閉上雙眼,暫停了與世界的視覺聯繫,專心致志地感受著髮絲間穿梭遊走的按揉,和少年雙手傳遞來的溫度。
讓黎溯給她洗頭髮的確是一種享受,他並不像其他洗頭小哥一樣一邊洗一邊熱情地跟你拉家常,但他的溫柔和用心全部化在了手部的動作里,讓人覺得無比放鬆。洗好後,葉輕舟從黎溯手裡拿過毛巾,潦草地擦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擦到不再滴水,便任由濕發披散在兩肩,拉住了低頭忙碌的黎溯,對他淺淺一笑:「黎溯,我也想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