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什麼?」黎溯抬起頭來看著她。
「我也想給你洗一次頭髮。」
黎溯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不為別的,就為葉輕舟那又尖又長的指甲,簡直就是簡易梅超風,低配金剛狼,真讓葉輕舟給他洗頭,別說頭髮了,估計連腦袋都保不住。
但葉輕舟這人平常插科打諢死皮賴臉,真正執著起來卻非常溫和,只是一聲不響地注視你,笑意中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懇求。遇上這樣的神情,你是罵也罵不出口,踹也踹不出去,最後都得妥協。黎溯也不例外,被她看了幾秒鐘之後就敗下陣來,轉身去二姨的櫃檯里翻出一盒指甲剪丟給了她:「剪完了給我檢查,否則別想碰我。」
一小時前和江域通完話後,葉輕舟便像一座噴發完了的火山,劇烈的震顫之後,只剩下一片長久的死寂。她接過盒子打開,選了一把稱手的指甲剪,就退到一邊的椅子上,安安靜靜地修剪起自己的指甲來,乖巧得像一條被馴化了的狼狗。
十個指甲全部修剪到與指尖齊平,又用指甲銼仔仔細細地磨平 了毛邊。葉輕舟試著在自己手背上抓了兩下,確定十根手指都已經處於溫柔無害的狀態了,便走過去給黎溯檢查。
黎溯看著她修剪得圓潤光滑的指甲,也找不出什麼理由拒絕她了,雖然很不理解她為什麼突發奇想,但她似乎已經尋得了案件的真相,而這真相給了她不小的打擊,所以她今晚所有的表現都有些違反常態。只不過,違反常態也有不同的級別,先前她的迷離和恍惚黎溯還能理解,可此刻她那滿臉迴光返照一樣超脫的表情簡直讓黎溯無從招架。
「你還好吧?」黎溯問她。
「我怎麼了?」葉輕舟無辜地反問。
黎溯苦笑了一下:「沒什麼,就是你的表情看上去特別……安詳。」
葉輕舟學著黎溯的樣子,用毛巾鋪在他後背和肩膀上。洗頭床長度有限,黎溯躺上去,腳踝以下都空空地垂在床尾下面。
葉輕舟打開了噴頭,用手試好了水溫,然後小心翼翼地淋濕了黎溯的頭髮。這世上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奇怪,黎溯這小孩脾氣又臭又硬,為什麼他的頭髮會像錦緞一樣黑亮柔軟?葉輕舟雙手輕輕地按揉著那一頭令人著迷的頭髮,目光定格在他白皙的臉上,想要從肌膚無遮無攔的親密接觸中,窺探一點少年深藏不露的心思。
在今晚一系列變故的催化下,那一直沉默的真相終於爆發了強烈的連環反應。葉輕舟已經把她的猜測悉數告知了她爸爸葉予恩和黎成岳派來保護她的女刑警金玉蕊,兩邊警方會參考她的思路去搜集證據,給她的推理提供事實支撐。那都是他們的事情了——葉輕舟想,她畢竟不是警察,走到這一步,無論對誰,都已經是仁至義盡,現在唯一讓她還放不下的,就是黎溯這個人了。
假如她的推理都是正確的,那麼這個案件的原貌幾乎和黎溯當初的假設分毫不差。可是,她自己都是到了今天才堪堪看出這一切的,黎溯一個與案件無關的少年,為什麼會敏銳到早早就察覺出這個案子既有「殺人」,又有「滅口」?當然,不排除這位警察的後裔是個天生的刑偵高手,可是他至今都沒有說過他為什麼要無緣無故跟著她一起參與案件的調查,為什麼會從奕城追到昕陽目睹毛二的車禍。而且,葉輕舟追查到今天,也只初步推斷出了一名兇手的身份,如果真的還有另一個人,那麼他會是誰,黎溯知道嗎?他會成為解鎖整個案件的關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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