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悠揚,唐宮,黎溯……
葉輕舟念叨著這幾個名字,陷入了昏沉之中。
黎溯本來就沒睡踏實,朦朧間好像聽到葉輕舟走出了臥室去了衛生間,可是好長時間過去了,卻沒聽到人回來的動靜。黎溯放心不下,鑽出被窩一看,果然床上空空蕩蕩的。他出了臥室,看見衛生間亮著燈,就走過去敲了敲門。
「喂,你沒事吧?」黎溯輕聲問。
沒人理他。黎溯把音量提高一些又問了一遍,還是沒有回應。他嘗試轉動了一下門把手,發現門沒鎖,推門進去一看,差點當場嚇了個魂飛魄散。
他還以為自己又目睹了一個命案現場。
葉輕舟穿著一身薄薄的睡衣靠坐在衛生間的牆角,兩條長腿直挺挺地在地上伸著,臉色鐵青,嘴唇發紫,要不是胸脯尚有一絲微弱的起伏,看上去真像一具新鮮出爐的屍體。
黎溯緊張地蹲下來拍打著她的臉:「喂,醒醒!」
葉輕舟前一晚喝了太多酒,又衣衫單薄地在洗手間冰涼的瓷磚地上昏睡了一個多小時,全身都已經冷得發僵,黎溯都在她臉上打出巴掌印了,她還是沒有半點要醒的意思。無奈之下,黎溯只能抬起她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抽手關上了衛生間的燈,抱著葉輕舟回了臥室。
葉輕舟的身體冰冷得嚇人,黎溯將她放在床上拿被子包好還嫌不夠,又把自己的被子拎過來壓在了她身上。葉輕舟被裹得只剩半張臉露在外面,可即便這樣,過了一會黎溯伸手探進被子裡,摸到的仍舊是一片冰冷的肌膚。
昕陽秋季晝夜溫差大,夜間最低氣溫只有十二三度,葉輕舟著實是凍透了,一時半會緩不過來。黎溯出去轉了一圈,沒找到熱水袋,只在廚房裡翻出兩個空瓶子,洗乾淨灌上熱水用毛巾包了塞進了葉輕舟的被窩裡。然而相對於葉輕舟的體格來說,這兩個瓶子實在是杯水車薪,她兩條胳膊都燙紅了,其他部位卻絲毫沒有緩解。
再這樣下去,黎溯怕她會凍出病來,思來想去,只好輕輕鎖了臥室的門,然後脫掉上衣,咬牙鑽進了被窩裡。
他把葉輕舟翻了半個面,讓她背對著自己,然後從後面抱住了她。
黎溯想,她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就地殺了我?
葉輕舟的長髮堆積在黎溯的頸間和胸口,細軟而順滑。黎溯發現葉輕舟似乎很喜歡茉莉花的香氣,她的洗髮水、沐浴露和牙膏都是這個味道的。
茉莉的清新氣味源源不斷地從葉輕舟的頭髮飄散出來,鑽進黎溯的鼻子。聞得久了,讓人覺得那仿佛就是葉輕舟的氣息。他從前對女孩子上心甚少,只在和之前的女朋友夏澄擁抱的時候聞到過她身上的氣味,甜甜的,讓人犯困。而葉輕舟身上總是這種草木格調的味道,清新舒朗,讓人清醒。黎溯就這樣抱著她一呼一吸,不多時心肝脾肺便被茉莉花的味道填滿了。
被這香氣侵略徹底的黎溯忽然想,其實,這是個很美好的女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