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沁怡紅著眼圈,微微點頭。
葉輕舟在黎溯家連著住了兩晚。白天她在學校上班,下了班就打車奔宜安居,一進門滿屋子的飯菜香不說,還不用去幫手,黎溯謹遵諾言把葉輕舟伺候的明明白白,葉輕舟在這裡根本就是一頭豬。
這晚吃完飯,黎溯進廚房去洗碗收拾,葉輕舟吃得飽飽的,就在客廳里來回閒逛。走了幾圈之後她又轉悠回了飯廳,冉嫣的遺像就在飯廳對面、廚房外側的牆壁上。
遺像下面的香案一塵不染,幾支嶄新的線香插在香爐里,燃得只剩下了短短一截。葉輕舟看得出黎溯一直在精心打理供奉,她心裡五味雜陳,對著冉嫣的遺像虔誠地鞠了一躬。
「阿姨,保 佑黎溯吧。」
起身的一瞬間,葉輕舟瞥見香案旁邊的一個矮櫃,裡面不知什麼東西被櫃門夾住了,露出白色的一角。
葉輕舟想著自己來了就混吃混喝什麼都丟給黎溯忙活,好歹也該順手幫忙把夾住的東西掖回去。可是當她把櫃門打開一個縫,伸手觸到那一團白色東西的瞬間,她忽然僵住了。
那一團用白色塑膠袋子封裝的東西,是一包注射器。
密封好的一包,足足二十支注射器。
第二十章 奈若何
那些始終未解的謎團又一次在她腦海中呼嘯而起——
從前健康結實的一個人,不明原因地身體消瘦、面色青白,天天往來歷不明的混混堆里湊,時常莫名其妙地從人家眼皮子底下消失不知去向……再加上眼前的這一包注射器,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令人心膽俱碎的結論——
黎溯吸毒。
霎時間,從小到大看過的那些禁毒宣傳片裡,吸毒者被毒品摧殘得不成人樣的慘狀一個接一個浮現在葉輕舟眼前,他們萎靡,哀嚎,痛不欲生,然後……他們全部變成了黎溯的模樣。
她仿佛看到一支支毒藥川行在黎溯的血液中,腐蝕著他的血肉,頃刻間,他俊美絕倫的面龐便化作了猙獰的骷髏。
葉輕舟心臟像打樁機一樣劇烈跳動起來,咚,咚,一下一下砸向她的胸腔,在她身體裡砸出大塊大塊的塌陷,五臟六腑都墜入了深坑,胸膛里只剩一片瘮人的空空蕩蕩。
不,一定不是他自己要這麼做的。是誰?是誰害他?對——就是放火那群人,黎溯惹了他們,所以他們一直在監視黎溯,企圖控制他,於是就……
葉輕舟腦海里甚至已經有了清晰的畫面,黎溯被那些人發現,抓住,綁在椅子上,嘴巴被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那些被黎溯惹惱了的人舉著注射器一步一步走近他,致命的液體掛在針尖上,冷光逼人。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是在黎溯質問焦棟樑挑釁組織之後嗎?不對,黎溯身體變差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恐怕早在葉輕舟還不知道世上有黎溯這個人的時候,這一切就已經開始了!那是多久,一年?兩年?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黎溯會被體內的藥物逼迫著向那群傢伙搖尾乞憐,對他們言聽計從,最後徹底變成他們手中的隨意揉捏的傀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