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以想像我當時聽完鍾毓秀的供述有多震驚,奕城多少年都沒出過性質這麼惡劣的連環謀殺案了。因為案情嚴重,涉案人員橫跨奕城市多個片區,遠遠超出了古溪分局的受理範圍,所以我跟局長匯報後,將案件移交給了奕城市局負責,鍾毓秀也由局裡其他同事開車送去了市局。其實在她走後,我心裡一直無法平靜,腦子裡總在回想那些離奇的案情和她說些事時痛悔的樣子。鍾毓秀有罪不假,但她也的確可憐,我總有點放不下她。可我只是一個經手的分局刑警,巴巴地去打聽人家市局的辦案進度很不禮貌,真要打聽也總得隔上個十天半個月的才行。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鍾毓秀會報案報了一半莫名其妙地逃跑,而且轉眼的工夫就被殺掉了。」
黎溯這時插了句嘴:「鍾毓秀死了,那她的孩子怎麼辦?」
「鍾毓秀、沈燕南夫妻雙亡,兩邊也都沒有什麼直系親屬了,孩子被過繼到了凌霜名下,養在『破曉』。」
那個小小的孩子,要什麼時候才會知道自己的監護人就是殺死自己父母的元兇?
鄭瀟又接著剛才的話題說了下去:「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她在我這裡的時候態度極其堅決,發誓要給枉死的丈夫和被騙的自己討回公道,怎麼去了市局突然就反悔了呢?那些天我簡直寢食難安,不停地為鍾毓秀的意外死亡而自責。唯一讓我欣慰的是,她的命案得到了省里的高度重視,由兩市警力聯手偵查,兇手必然不會逍遙法外,我也能稍稍安心。後來,殺害她的兇手『屠刀』落網了,我以為下一步工作就是展開對『破曉』的調查,可是左等右等,就是等不來一點消息。直到事情過去了小半年,外面始終沒有一點風浪,我才終於確認,『破曉』的事情,被人暗中悄無聲息地給壓下來了。
「其實我早該想到,『破曉』膽子這麼肥,背後一定有堅挺的靠山。結合種種跡象來看,這靠山一定就在市局,鍾毓秀從前也一定見過。當她去了市局,意外發現曾經和凌霜走得很近的某人竟是市局的警察,警與匪早已勾搭成奸時,她必然會驚恐萬分,本以為要搗毀狼窩,卻不想誤入虎口,所以她才會慌不擇路地逃離市局,跑到了昕陽。
「這個靠山究竟是誰,不算太難猜。鍾毓秀供述的案情是通過警務系統直接報送給市局的,市局有直接權限查看的,就只有局長何東旭和刑偵隊長黎成岳兩個人。而何東旭在剿匪的時候不幸犧牲,黎成岳接了他的班順理成章地當上了新局長,而後再也沒有提起過『破曉』的事情。那麼,究竟是誰在背後操縱全局、漁翁得利,也就清楚了。
「葉副局,你說我不信任奕城市局,這就是真正的原因了。只可惜我人微言輕,就算知道黎成岳做下的好事,也完全奈何不了他,只能這樣忍氣吞聲地捱到了現在。」
黎溯還有疑問:「那你們局長呢?他不是也知道這些事情嗎,他就沒有什麼反應?」
鄭瀟:「當年的老局長在『屠刀』落網前就退休了,跟著兒女去了國外,現任局長之前是緝毒大隊的,沒有過問這件事。」
葉予恩眉頭緊皺:「你剛才說,這些事情老何也是知道的?可是那段時間我跟老何合作剿匪,經常聯繫,他怎麼從來都沒跟我說過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