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實在太想看看她了。
他不敢露頭,只敢躲在這裡,期望她能在窗前停留一下。他特意趕在周五來,就是賭葉輕舟下了班會動身回昕陽過周末,真被他賭中的話,他就能實實成成地看她一眼了。
北方冬天凍皮,南方冬天凍骨,黎溯來的時候不覺得冷,站了一會兒之後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凍僵了。但他還沒見到葉輕舟,只能站一會兒蹲一會兒,時不時跺跺腳來禦寒。好容易挨到放學,4 樓辦公室亮起燈來,不一會兒又熄滅,黎溯看在眼裡,忽然止不住地緊張起來。
果然沒兩分鐘,葉輕舟就出現在校門口,被人流頂出來。或許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多點「師尊」,掩飾她這段時間的憔悴,她今天打扮得比較正式,她那樣的身材穿這種風格的衣服比模特穿出來的還好看。
黎溯躲在樹後面貪婪地看著她。那天兩人分別之後,她再也沒去過醫院,黎溯手裡所有的東西就只有手機里那張她像個哪吒一樣的照片。他天天看那張照片,可眼下真的見到葉輕舟,才發現短短二十幾天的時間她早已不是照片裡那個人。她變得穩重了許多,不再像從前一樣蹦蹦跳跳地下台階,腳步沉沉緩緩,神情淡淡的,和人打招呼也不過微微一笑,一聲兒也不出。
黎溯看得心疼。
他想要對得起他媽媽,卻到頭來又辜負了一個人。
他想,活該他死。
葉輕舟出了校門沒急著走,而是閃到一邊等著。不多會兒駛來一輛車停下,葉輕舟便上了車,坐在副駕。
什麼人,還犯得著葉輕舟專門在這裡等?黎溯忍不住在車子駛離前探出頭去,透過車玻璃看到了駕駛座上的人。
余聞君。
他在這裡等葉輕舟,可葉輕舟等的人是余聞君。
他愣了一下,回過神來的時候車早就沒了影。放學的學生一波又一波逕自從他眼前走過,沒人發現他,就像整個世界都沒發現他。
他怎麼這麼蠢?
他第一次闖進唐宮被抓、被吊在刑架上的時候,都沒覺得自己像現在一樣狼狽可笑。
……
這很好啊,不是嗎?她不跟余聞君在一起還能跟誰在一起,我嗎?我能給她什麼?我只會反反覆覆讓她遇到危險,讓她失望傷心,更何況我隨時可能會死,到時候剩下她一個人怎麼辦?余聞君看著家境不錯,跟她也知根知底的,最重要的是葉輕舟原本就喜歡他,他們才是天作之合,我算什麼?一個混蛋而已,更何況才認識三個來月,那還不是說扔就扔?黎溯,你本本分分地報完自己的仇,安安靜靜死掉就行了,再也別去打擾她了!
天一下子黑了下來,黎溯冷的打了個噴嚏,感覺到捂著口鼻的手心一濕,打開來滿手鮮紅——他又流鼻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