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懿兒轉身向身後兩位神父招了招手,他們即上前向索額圖與佟國綱鞠躬致意, 佟懿兒一一介紹道,“這位是來自法蘭西的張誠神父, 這位是白晉神父,他們都精通俄文、滿文以及漢語,請二位大人放心。”
“這……這可真是太好了!”索額圖這些日子正苦於語言不通致使談判無法推進的困境,在這荒無人跡的地方, 他已經和外界幾乎沒什麼聯繫了。現在他最關心的, 當然是佟懿兒有沒有生下皇子。看了看仍舊面無表情的佟國綱, 索額圖訕笑著低聲問道,“不知皇貴妃娘娘她——”
“這件事……在這兒說不方便,您一會兒將我留在您的身邊,我再跟您說實話——”佟懿兒見機會終於來了,先是故作神秘地在索額圖耳邊嘀咕了幾句,又清了清嗓子朗聲道,“皇上說了——皇貴妃娘娘母子平安,還請兩位大人放心,好生辦你們的差事。”
“奴才遵旨!”聽佟懿兒這樣說,索額圖倒起了十二萬分的好奇心,心想這個素昧平生的“奇里”倒是有趣,竟像是一心向著他似的——不過他也知道這世上沒有平白無故的奉承,這位欽差這樣與他套近乎,多半也是有求於他。
“佟兄,不如這樣——那個曹荃和白晉,就跟著你;奇里和張誠呢,就跟著我。”叩首完畢,索額圖對著佟國綱耳語一聲。這佟國綱原本就覺得屈居於索額圖之下出來談判是一件糟心事,這些日子俱十分消極,不願管事。索額圖既有了主意,他也懶得去多費唇舌,只隨便點了點頭,便算是答應了。
“奇里大人,你說罷——”進了索額圖的營帳,他屏退左右,只留佟懿兒一人在蒙古包內,眼見爐灶上的奶茶汩汩冒著熱氣,索額圖諂媚地取了茶壺,倒了一杯奶茶遞給佟懿兒後方才坐下。
“其實……皇貴妃娘娘上個月已經崩逝了,皇上在娘娘崩逝的前一日將她冊立為皇后——可惜啊,老天爺不開眼,娘娘年紀輕輕還是去了——”佟懿兒一面說著,一面佯裝落淚,“皇上吩咐過,娘娘去世的消息不能透露給國舅爺,怕他會傷心。”
“真……真崩逝了?!”索額圖咽了一口唾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心一時提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娘娘的孩子——”
“唉……沒活下來,早產……一屍兩命吶!”佟懿兒低頭嘆氣,眼睛一瞥便發現了索額圖眼角划過一絲喜悅,這喜悅讓佟懿兒厭惡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