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麼可能?!我外甥女為什麼要騙我?”其實索額圖心裡很早就有這個疑竇,只是他一直覺得無論是真是假,只要胤禛一日還在如吉名下,就絕不會是胤礽的威脅。現在聽“奇里”這樣說,他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皇宮裡面,親情哪裡還能作數呢?您就想想——當年先帝爺是如何對待皇父攝政王的?”勸說索額圖時,佟懿兒只打心底里覺得索額圖實在是可笑。就是這樣一個忌憚著親外甥女成為皇后,還企圖謀害皇嗣的人,居然也在這裡質疑起帝王之家的親情來了。
“那依你的意思——”索額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追究佟懿兒是否瞞過他的事了,現在正是箭在弦上,他恨不得馬上跟羅剎使團簽約,換取他們對自己的支持——他甚至願意許諾,倘若胤礽登基,將會給他們更加優惠的貿易政策。他等不及了。
“大人您拿主意就好——張誠神父那邊,奴才會替您打點妥當。”所謂利令智昏,天高皇帝遠的索額圖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佟懿兒終於鬆了一口氣,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奴才聽說,現在京城裡流散著四阿哥是大行皇后之子的傳聞,消息沿路傳播開來,現在連傳教士白晉他們都聽說了,相信過不出明日索額圖也會知道。”夜半時分,佟懿兒如約在草叢中著便衣與曹荃見面——他當然不知道這個“傳聞”是事實,也不會知道這“傳聞”是佟懿兒計劃中的一環,因此只憂心忡忡道,“您可千萬要當心啊!”
“你放心,我現在是奇里,已經離什麼大行皇后越來越遠了。”佟懿兒笑著捋了捋下巴上的鬍鬚,她這幾日每日都服用藥水,已經完全看不出女兒身。她只是沒有想到索額圖竟不等她布好漁網,自己主動暴露了野心和把柄,就靈機一動索性讓他提前知道了京城裡的流言蜚語。
“額涅……為什麼這些日子八阿哥他們總是嘲笑孩兒?”京城裡的流言蜚語,受影響最大的當然是胤禛。這些日子他甚至都不樂意去上書房讀書了。晚膳時胡亂扒了幾口,胤禛便放下筷子,抬眼望著只顧低頭喝魚湯的如吉道,“孩兒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他們說……說孩兒是宮外抱回來的野孩子——”
“八阿哥他們原本就嫉妒你養在承乾宮裡,他們編的胡話,也是能隨便信的?!”喝下一口滾燙的魚湯,如吉的心更清明了一些。她不急不慢地擱下湯碗湯匙,將身子前傾握住胤禛的一雙胳膊道,“記住,你永遠是額涅的孩子,是皇后的養子。皇后是我的主子,對我恩情深重,對你也是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