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等到年關將近, 那噶爾丹仍未有絲毫悔意,朕只得騎著費揚古將軍截獲的這匹曾屬於噶爾丹的汗血寶馬先回京了——事不過三, 明年開春,朕一定輕率王師剿滅噶爾丹!”康熙轉過身來, 一面撫摸著寶馬鋥亮的鬃毛,一面豪氣干雲地沖文武百官說出自己的志向。其實這匹產自哈薩克國的駿馬並非真正的大宛國汗血寶馬, 但康熙此時“誇張”一回, 實則有利於鼓舞士氣。
“兒臣曾看史書上說, 大宛馬又被稱作天馬,沾赤汗,躡浮雲,是祥瑞之兆。現在此馬為汗阿瑪所得,正是威名遠播的證明!”濟蘭早先從和卓處得知胤俄寫信來稱康熙得了“汗血寶馬”的消息後,便日夜敦促胤禟專看有關大宛馬的文獻——在她看來,德勝門這場迎駕,是胤禟難得嶄露頭角的機會。只見站在胤祥與胤禛之間的胤禟得意滿滿地出列,一臉崇敬地將昨晚熟記的文獻流利地背了出來。
“胤禟說得好啊!看來你這些日子博覽群書,沒有荒廢學業,朕心甚慰。”康熙原本一向不喜歡所謂的祥瑞之說,更不喜歡旁人的過分恭維。但現如今已到了決勝階段,原本就需要積極的心理暗示。何況胤禟難得肯用功,做阿瑪的也應該鼓勵。
“今日見胤俄跟在您身邊,似乎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這孩子是犯了什麼錯麼?”晚宴結束後,佟懿兒侍奉康熙在承乾宮歇息。這些日子長期穿著沉重的鎧甲,康熙難免腰酸背痛,佟懿兒半跪榻上,替坐在床沿邊的康熙揉肩,見康熙神色鬆弛,方才開口問了一句。
“唉……原想著讓這孩子跟朕出去歷練歷練,沒準能改一改那囂張跋扈的脾氣,沒成想竟是稟性難移——回來的路上,他竟和五弟的兒子滿都護打了一架,把人家的腿打折了!”說起胤俄,康熙早已憋了一肚子火,免不得捶胸頓足一回。
“滿都護……他要緊嗎?”佟懿兒知道康熙這個五弟常寧一向脾氣暴躁,要是滿都護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只怕常寧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太醫說了,還好沒什麼大礙,只需將養一段時日就可康復了,還不至於落下殘疾。”康熙的話多少讓佟懿兒吃下了一顆定心丸,“這事兒畢竟不光彩,朕連和卓都沒告訴。”
“皇上聖明,家醜不可外揚,何況現在是關鍵時期,倘若爆出如此不和睦的事情,只怕對咱們十分不利。”康熙脫了腳上的千層底,預備躺下安睡,佟懿兒往裡挪了挪,又將紅地金絲鴛鴦錦繡的棉被替康熙蓋上,“恭親王那邊,您可安撫妥當了?”
“五弟自然是不服氣的,朕許諾封他的長女為和碩純禧公主,又應允倘若將來滿都護成才,就是一個親王爵位朕也給得起,他這才答應絕口不提。”康熙一隻手枕著後腦勺,另一隻手習慣性地擁著佟懿兒的肩膀,萬般無奈道,“當日圍觀打架的宮婢太監們,朕已經送到巴林部二公主那裡侍奉了,只能委屈他們在草原呆一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