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回府後去了書房,剛小憩片刻,忽看到桌上放著一個匣子,他打開便看到了裡面的手札。
是弘昀的。
上面照舊記錄了他在宮裡的趣事兒,這是弘昀入宮以後的習慣,時常寫下日常的趣事兒在離府的時候命人放到他書房裡。
「……今兒弘昇堂哥問了我許多問題,他總是有問不完的問題,仿佛對什麼都好奇,我像一隻老鴰一樣呱呱了一天,嗓子痛恨……
十三日,想吃炒雞心,芙蓉豆腐,還有乾果牛乳糕。
十五日,兒子經過無數次的推演,終於想出曲線炮可能用到的原理,雖不知是否能成,但想試試,即便不能成,也只是排除了一個不正確的選項,就此放棄可能錯失一個接近真理的機會,不知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是否在兒子身上應驗。
初五,我熬了半個月的成果在一杯水中化為烏有,弘昇堂哥將我畫出的火炮圖給了他人看,沒想到出了這檔子意外,恰如天崩,失敗與憤怒湧上心頭,一瞬間令我生出無限沮喪之意,所有想法停頓,以致毫無繼續進行下去的念頭。
後聽弘昇堂哥說起談遷曾被竊取了所有書稿,卻能發奮重寫,兒子震動不已,在憤怒沮喪過去後,重振旗鼓,重新畫了草圖……」
原來早在這次事件之前就已經出現了一件叫弘昀灰心的事,他陡然明白了十四的憤怒,他說的對,弘昀在這裡面實在耗費了太多心血。
「……二十三日,兒子告假沒有去學騎射,二十四日也不想去,我被大炮奪去了所有的精神。二十六日,我被哥哥拉去了演武場,弘晟堂哥伸腿將沉浸迷思的我絆倒。
我吃痛中忽然想起爆炸彈的不足之處來,重新改進了一番,準備到時給十四叔去瞧瞧。
春日將盡,竟然一個多月沒有回家了,春日樹木發了新芽,伴月居的玉蘭花快開了吧?阿瑪想我了嗎?弘時有沒有哭?他學會了多少字了,我上次帶給他的題他做完了嗎?脾氣可有收斂?可記得去給鈕祜祿姨母請安?真是想阿瑪,我恨不得飛回去,日後我一定研究出一種能將我帶到空中的東西……」
胤禛看到此處,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心疼,十四和弘昀吃了這麼大的虧,如何能叫他們繼續忍下去。
十四說的對,這樣一個為了權勢不惜自廢武功的人怎麼配當儲君。
胤禛摸了摸弘昀寫的書信,忽然又一笑。
剛進來的蘇培盛瞧見他面上的笑意,道:「王爺可是二阿哥寫的手札?」
「他整日裡就會瞎寫。」胤禛雖是這麼說,可是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揚,弘昀性情堅毅,行事果斷,每回看他寫的東西,他仿佛能瞧見他在宮裡的一舉一動,也能從中得到啟發。
胤禛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孩子們一個個都大了,都離開他身邊兒了。雖是在宮裡,但也是天長日久的不在身邊。
胤禛多了老父親的惆悵,摸了摸匣子,將弘昀寫的每一張書信疊好,放起來。
「什麼事?」
「八爺來了。」
「是嗎。」胤禛眸光一閃,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