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著手裡的東西,看不懂,更不知其中原理。
一時間竟有種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變幻之感。
康熙道:「胤禟回來了,如今已在廣州。」
老八抬眸,略笑了笑,「九弟這些年在外,也著實辛苦了。」
當初的老九還是那個汗阿瑪看不上的人,這十多年來,平步青雲,步步直上,竟比他這個曾經人人稱頌的八阿哥要得父親喜歡的多。
兄弟們中,似乎也唯有他們這些冒尖的落個蕭條落索的下場,大哥是,二哥也是。
康熙目光放到了他身上,道:「把你的身子養好,朕這兒有件差事。」
「是,兒臣願為汗阿瑪分憂。」
被拘禁了幾年,老八已沒了往日的鋒芒,蕭疏冷淡俱堆滿了他周身,當年的意氣奮發已不在眼中。
當初皇上驟然命人將他府邸團團圍住,沒有罪名,沒有解釋,一言而定他的結局,閉門度日,漫漫無期,他以為自己也會像老大老二那樣,不想竟還有放出來的一日。
「成了,跪安吧。」
「兒臣告退。」老八恭敬退去。
康熙起身,拄著拐杖,走到門邊兒,看著風雪中遠去的背影,眼神長久難移。
當初的少年人是如何的驚才絕艷,然而如今也沒了往日挺直的脊背,他也隨著時間的流逝,佝僂了身形。
魏珠察覺風雪卷進來,連忙要關上大殿的門,康熙道,「備轎。去……毓慶宮。」
魏珠稱是。
風雪漫天,兩邊兒的紅色宮牆不停地後退,宮道漫長,只有零星的太監宮女避於一邊兒,康熙看著遠處漸近的前星門,眼中微微模糊。
康熙扶著魏珠的手下了轎,看著前星門,在門口立了一會兒。
雪越下越大,天空灰濛濛的,雪落了他一身。
魏珠瞧著不妥,道:「皇上,可要奴才命人打開宮門?」
康熙回神,銳利的眸子看向他,魏珠俯跪於地,「奴才失言,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康熙抬步,摸了摸宮門,垂目不知道在想什麼,道:「回吧。」
魏珠趕忙起身,將他扶到轎子中,「起駕——」
隔日,康熙宣布讓老八管理工部,於開春時主持修建從熱河到京城的鐵路,老五詫異一瞬,沒想到老八竟還能放出來。
到底十四能耐大,竟然叫汗阿瑪迴轉了心意。
他去尋老三,老三在屋中踱步,道:「汗阿瑪明明知道十四與老八好,卻還要助著他,只怕是為了給他尋一個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