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這才恍然大悟,他知道宮女見家人的規矩,卻從來不知道還有這樣的慣例。難怪往年這幾日,身邊的宮女們都高高興興的,想來應該是皇額娘幫他給了賞吧。
繡瑜補充道:“雖然只是小事,但是賞多賞少也有些學問。比如你宮裡,謝嬤嬤主管著事物,於情於理她都該是頭一份,其他的誰多誰少,都是有講究的......個中分寸,你自己拿捏吧。”
胤禛不解:“額娘.......”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額娘當然可以幫你賞人。但你也大了,貼身伺候的人需得握在自己手裡才行,額娘不會插手。日後小六長大也是這個規矩。”
胤禛這才露出笑容,兄弟兩個在永和宮用了膳,方才結伴回阿哥所。胤祚看上了胤禛腰間的紫玉磐龍佩,一路纏著他到了抄手遊廊上,總歸是要了去。
等他心滿意足地去了,胤禛才聽伺候的太監小順子在他身後抱怨:“永和宮的東西天天三五趟地往六爺那兒送,他屋裡好東西堆山積海,什麼沒有?偏偏跟咱們討。”
胤禛突然停步。小順子跟得緊,差點撞在他身上,好容易穩住腳步,卻被他反手一鞭子抽在臉上。
宮裡經常動鞭子的主子,主要是大阿哥和太子,四阿哥這兒還是頭一回呢!眾人忙跪下來求饒。
胤禛冷冷地看著趴在地上求饒的小順子:“把這奴才退回內務府。爺屋裡,不要這樣眼皮子淺的玩意兒。”
小順子頓時哀嚎不已。不等眾人求情,謝嬤嬤匆匆趕來:“阿哥快去換衣服,皇貴妃病重了。”
繡瑜睡到半夜突然聽到門外雲板報喪的聲音,忙抓了身邊竹月的手:“可是皇......”黑暗裡她看到竹月輕輕點了點頭,繡瑜頓時有種恍惚的感覺:“康熙十六年繼後沒了的時候,也是這樣三聲雲板,轉眼間都八年了。”
她穿過來也有十年時間了,前幾年每天每月都數著日子,後頭幾年就忘了。仿她除了多的一段記憶跟原本的古人早已沒有區別。繡瑜想著不由感慨萬分。
竹月笑道:“可不是嗎?繼後去的時候,還沒有四阿哥呢。如今再過個兩三年,四阿哥都要娶福晉了。”
“噗——咳咳咳!”繡瑜心中的一點感慨都被她的“高瞻遠慮”沖淡了,化作讓她差點被口水嗆死的荒謬感。
“這還太早了點吧。不行不行。”繡瑜連連擺手。
宮女們笑著上來給她穿衣服,繡瑜抬頭見窗子邊斜斜地探進來一朵海棠花。
四月海棠盛開,康熙二十四年的春天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