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繡瑜還知道索額圖跟明珠一黨的人為賑災的問題,在朝堂上吵鬧不休。朝堂上的爭鬥對應著暢春園裡大阿哥跟太子鬧的那一場,恐怕才是康熙心累的根本原因。
已經是臘月了,民間在地主家做苦力的長工都已經返鄉過年了,皇帝卻沒假可休。繡瑜在心底同情了他一秒。
“那也不能這樣睡啊,成什麼樣子?”她帶著宮女緩步上前,輕輕替康熙除了靴帽,鬆了腰帶。接過薄毯蓋在他身上的時候,繡瑜突然發現他眉心攥起,額上皮肉鬆弛,已經生了淺淺的抬頭紋。
她心裡滋味莫辯,片刻才起身吩咐道:“熄燈,小廚房別熄火,做兩樣宵夜以備皇上夜裡傳膳。”
眾人都低頭不語,恍若未聞。
繡瑜不由詫異,卻被人從後面拖住了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你年輕的時候是個傲氣的,如今年紀大了,倒賢惠體貼起來了。”
一眾奴才見狀,哪還有不懂的?趕緊退了下去。
年紀大了?呵呵。
繡瑜頓時覺得自己的一片好心都餵了狗,手帕擰成一團,在心底暴打某個不會說話的皇帝。
“臣妾年紀大了,皇上倒是越活越年輕,裝睡拿人開心,如今老六都不會做這樣的事了。”
康熙笑著起身,攬了她在身邊坐著:“原是誇你的話,非要這樣多心。朕比你還長七歲,你老了,朕只會更老。”
繡瑜沒好氣地說:“您可不能服老,康熙二十七年大選,偏遠之地的備選秀女都已經在路上了呢。”
康熙大笑:“這話怎麼有點酸呢?後年大選,老三老四都要有福晉了,朕怎能不服老?”
繡瑜大驚:“後年老四才十一歲。”
“婦人之見,指婚而已,老二老三的婚事辦下來,怎麼也得二三年才能輪到他。”康熙不以為然,片刻又長嘆,“等太子成了婚,朕也可稍許卸下些擔子。再花上個五六年,除了準噶爾的內憂,平了羅剎國的外患,把一個海晏河清的大清交到太子手裡。朕就算對得起祖宗了。”
繡瑜更是詫異地瞪大了眼睛。皇帝都是終身職業,康熙卻口口聲聲地說想早點傳位太子。這不是咒自己嗎?
康熙眼中流露出嚮往的光,似乎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朕年少時讀陶潛的詩,總是不屑一顧,如今想來,倒是有些韻味。”
一向自比唐宗漢武的人,突然要學陶淵明?繡瑜眨巴眨巴眼睛,不知該說點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