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頓時反問:“怎麼,你不信?”
信你這個到死還一邊令老四代天子祭山一邊令十四代天子出征的人就有鬼了!繡瑜在心裡默默吐槽,嘴上只說:“皇上突然放著紫禁城不住,要去住南山底下的茅廬,叫臣妾無所適從。”
康熙蔑笑道:“你啊,就是太過狷介。這天下除了紫禁城,就只有茅廬可住了嗎?那你置暢春園於何地呢?將來等孩子們都能獨當一面了,咱們就到園子裡住著,把那後湖再擴大些,湖邊築一小樓,再多添些花木,就如同江南水鄉一般的了。”
繡瑜看到他說怎麼收拾園子的時候,眸子裡露出思索的光,這才意識到他竟是認真的。原來太子和大阿哥之間的暗潮洶湧,他不是沒注意到。此時他也還不是那個貪戀權柄、妻妾子女一人不信一人不靠的暮年皇帝。
“十里湖光載酒游,青簾低映白苹洲。”她直視康熙的眼睛,認真地回道,“臣妾等著跟您在暢春園御湖上擊節而歌的那一天。”
康熙深深地笑了,扣了她的手在掌心:“一言為定。”
第二天一早請安的時候,胤禛果然讓人捧了那把斷崖,交與九兒:“古琴有靈,你得了它可要勤加練習,萬勿令明珠蒙塵才是。”
九兒昨晚被嬤嬤教育了一通,才知這是四哥的心愛之物。他雖然不常彈,卻日日拂拭。三哥討了多次都不得的東西,卻因為一盤勝之不武的殘局,輕易地給了她。
九兒頭一次從這個冷淡的四哥身上,感受到些不同的溫度。她雖然生於帝王之家,長於錦繡之中。卻因為是年紀小又是女兒身,皇阿瑪額娘雖然寵溺,卻從來沒有要求過她什麼,也從來沒有在她身上寄託過什麼期盼。
因為這份期盼,她突然也覺得這琴真有了靈性,修長古樸的造型格外漂亮,就連黑漆漆的焦尾都別有一番韻味。
“謝四哥,我一定好好學琴。”九兒沖他甜甜地笑了。
胤禛笑笑,伸手扶了扶她頭上的蝴蝶宮花。
這時竹月掀了帘子出來:“皇上和娘娘起了,四爺和格格請進。”
室內,康熙穿戴好了上朝的裝束,在桌前坐了。兄妹倆並肩給皇阿瑪和額娘行禮請安,沒多久,還在襁褓中熟睡的小十二也被乳母抱著,上來走了一圈。
繡瑜奇道:“老六今兒是怎麼了?小桂子,你去瞧瞧,可別誤了上學的時辰。”又對康熙說:“皇上別等了,先用些點心,可別耽誤了上朝。老四,給你皇阿瑪盛粥。”
康熙點頭:“你派人去瞧,可是病了?下朝的時候報給朕知道。”
他話音剛落,院子裡已經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門口的宮女趕緊打起帘子:“六阿哥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