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這才展顏一笑,頗有些詫異地打量她:“去年這個時候,你進門一個多月還連話都不敢跟我多說。如今言辭倒有幾分額娘的爽朗潑辣了。”
敏珠忽的紅了臉,羞問:“您……不喜歡嗎?”
胤禛笑著搖頭,擱了筆牽了她的手,拿白絹擦了指尖上的墨痕,輕聲道:“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我畢生所願,唯有家人平安喜樂,這樣的‘尋常’,又怎會不喜歡?”
敏珠只覺得喉嚨里酸意涌動,她未嫁時也做過很多夢,讀過很多詩書,可無論是“鳳凰于飛,翽翽其羽”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與這句“家人”比都相形見絀,漸漸褪色消失了。
康熙出塞帶走了暢春園裡大半的朝臣侍從,和最鬧騰的兩個小阿哥。園子裡的夜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胤禛夫妻相坐對飲。天邊掛上了舞低楊柳樓心月,窗口吹進了歌盡桃花扇底風,自然是別樣清幽祥和不提。
可同樣一輪銀月,在此刻正在行軍的草原一行人中,就並非搗衣砧上拂還來的美麗,而是孤懸半空,帶了幾分肅殺之氣。
作者有話要說:
詩詞不是原創,難以一一列舉,反正大家默認作者沒文化,看著文縐縐的東西就來自古人
第104章
傍晚的塞外草原, 晚霞的火紅餘暉尚且殘留在西方的天邊,另一邊已經掛起了一彎淡如秋水的銀月。鑲黃旗的士兵們正在安營紮寨, 或大或小的圓頂帳篷像雨後的蘑菇一樣在草地上冒出來, 一二千頂氈房井然有序地拱衛在康熙的幔城四周, 仿佛一座新城頃刻之間拔地而起。
瑚圖玲阿和胤祥兩人穿著金黃的小盔甲,戴著頭盔, 舞著木劍,弟弟追著姐姐, 像兩隻歡快的小麻雀在營帳間追逐打鬧,身後嬤嬤跟得氣喘吁吁,早不知被甩哪兒去了。一路上太監宮女都慌忙避讓,像摩西分紅海似的給姐弟倆讓出條道來, 看著他們撒下一路歡快的笑聲。
胤祥總歸是個男孩子, 又已經習武近兩年時間,不過是故意若即若離地跟著,見兩人距離近了就放慢腳步, 故意放水哄姐姐開心。
瑚圖玲阿時不時回頭望弟弟一眼,笑得跟小瘋子似的,一個不妨迎頭撞上前面一行人,被宮女攙了:”格格小心。“定睛一看, 卻是敏嬪章佳氏帶著十三格格齊布琛,往繡瑜這邊來, 姐弟倆趕緊上來見禮:”給(敏)額娘請安。“
章佳氏見了胤祥情不自禁掛起笑容,拿了帕子給他擦去額上的浮汗:”你們在玩什麼呢?跑成這樣仔細著了風。“
胤祥笑道:”我們在玩打仗, 姐姐是準噶爾的女將,我是大清的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