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恍然大悟。隆科多寵妾滅妻,為了個從老丈人那裡搶來的愛妾,竟將正房妻子活活折磨致死,在京里早成了笑話。李四兒更是誥命福晉、妃子公主們嗤之以鼻的喪門星、狐狸精。隆科多自以為現在胤禛有求於他,又覺得加封一個女人不算什麼大事,竟然隨口提出這樣的要求,卻不知胤禛生平最恨別人威脅自己,只怕他已經在“必殺”小本本上名列前茅了。
胤祥笑道:“他原本就是個小人,四哥何必生氣?且說正經事要緊。”
胤禛面色稍霽,仍是哼道:“正經事無非就是那些,皇阿瑪下了道詔書給舅舅,你的鐵帽子王有著落了。”
“哈哈,十四弟的玩笑話,你竟還記著呢!”胤祥不緊不慢地提壺倒了兩杯茶灌下去,笑道,“四哥,你想想,烏雅大人卸職已久,且又跟十四弟是至親,傳位詔書由他宣讀,何以服眾?即便皇阿瑪要傳位於十四弟,也絕對不該讓他來宣旨!”
“況且如果真的是傳位十四弟,就應該立即詔他回京,可皇阿瑪卻遲遲沒有動靜!”胤祥說著不由自主擰起了眉毛,“到底是誰放出這麼個半真半假的消息呢?四哥,你真的該設法見一見額娘。魏珠是額娘的人,他給你傳話,就是說明額娘還是向著你的!現如今,只有她老人家最懂皇阿瑪的心思。”
“竟然連你也這麼說!”胤禛起身冷笑,聲音嘶啞冰冷,“我長他這些年歲,如果要靠額娘相幫才能僥倖勝他半子,還有什麼顏面坐在那個位置上!皇阿瑪!我自負韜略胸懷遠勝於他,為什麼,你老人家就看不見呢?”
窗外一陣狂風大作,揚起的門帘在風中獵獵作響,仿佛在為這不公的命運哀鳴。胤祥也不由勾起幾分愁思,復又冷笑:“為什麼非得皇阿瑪看見呢?為什麼皇阿瑪偏寵就是正義,額娘相幫就是僥倖呢?”
胤禛一愣。
“就因為她是女人嗎?鄭伯克段於鄢。難道天下所有女人都像鄭莊公的母親一樣,偏心某個兒子,不顧大局,不懂朝政,以私害公,所以她幫你就是僥倖,你求她幫忙就是卑鄙下流、不擇手段?你為什麼不能相信,她支持你,是因為你的韜略,你的胸懷,而非因為你是她的長子呢?”
親人間無條件的愛,很容易掩蓋信任與尊重,胤祥嘆息一聲:“四哥,額娘比你想的,更重視你。”
“我豈能不明白這個道理?”胤禛無奈至極。往昔的種種囑託暗示他自然沒忘,可是十四不知道啊!他要是把額娘的支持當作一張王牌來打,只會激得十四冷笑三聲,然後懟天懟地,打死不服,到那時他教訓弟弟也不是,不教訓也不是。這才是他堅持不動的原因。
可是雖然不敢到小弟跟前兒炫耀,可是額娘真的覺得我比弟弟強。胤禛想來仿佛一縷陽光碟機散心頭的烏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