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不幾天,阿爾吉善就避開旁人,難掩激動的和太子道:“皇上暗派的親信,已經混在為十一阿哥尋訪名醫的欽差隊伍里,人才剛出京。對皇上的頭風病,朗太醫他們怕是束手無策!”
太子聽得心潮起伏,直如翻江倒海,他固然擔心皇阿瑪的龍體康安,可也驚喜於即將加諸於自身的萬般霞光。
一向疼愛自己的皇阿瑪病了,自己卻是喜憂參半,甚至想到可以監國就躍躍欲試,身為人子,太子感到懺愧又不安,他不由想起康熙曾教導他,天子要掌人道而敬天道。
天子掌人道,可也受限於生老病死的天道。皇阿瑪的身子向來康健,卻因為一次摔馬就留了無窮後患,太子覺得……也許這就是氣數到了。
所以,是天道在孤嗎?太子手按心口,掌下心跳如擂。
阿爾吉善察言觀色,發現太子也歡喜起來,忙就道:“恭喜殿下,離出閣監國之日不遠了!”
太子神色複雜的看他一眼,沉吟片刻後,方道:“是孤讓外叔公費心了……”
阿爾吉善記下這話,轉頭一字不差的告訴了索額圖。
索額圖聽得捻須而笑,有些話不用明說,他的諸般籌謀,太子領情就好。
五月末,為了親送裕親王福全率軍出征,康熙回了一趟紫禁城。他頭頂烈日,登上午門,在三呼萬歲聲中領受了大軍和百姓的跪拜……
參加完出征前的閱兵式,御駕當天就回了暢春園,這麼一來一回,皇上卻是中了暑熱。
雖然中暑了,可皇上勤勉,哪裡捨得休息。
小病不好好治,難免大病上身,瑜貴妃也是擔心得很,隔天請安時,就拉著太后一起勸皇上:還是龍體要緊,皇上就歇朝幾日,一邊養病一邊在南書房裡問政吧。
既要顯得很擔心,又要帶出兩分自覺逾越的忐忑勁兒,琳琅感覺自己簡直超常發揮了。
結果,康熙比她牛逼多了,只見他聽得眼泛淚花,先深情的看了她一眼,才一臉濡沫又感動的和太后道:“皇額娘,朕心裡有數……”
——那啥,康熙牌影帝嗎。琳琅不由心服口服。
眼見皇上藉口暑熱竟是罷朝三日,三日後又下旨,要在七月里去木蘭圍場秋禰。秋禰期間,自然是一切從簡的,不用上朝,大半的奏本也可以暫時擱置,皇上又可以再休養一段時日。
皇上已經這麼虛弱了嗎,索額圖這時方才心動了……
漱玉館裡,夏花盛放,蝴蝶踩蕊,也是一派花團錦簇。
琳琅正聽茴香念貴妃才擬好的隨駕秋禰的名單。貴妃擬的是女眷方面的草稿,然後她添點減點,算是擬二稿,最後才交給康熙拍板。
茴香才念到一半,張小桂就急赤白臉的跑進來道,“主子,不好了,園子裡的各處門戶,全都被親軍營和護衛營的人圍起來了。”
琳琅聽得一怔,然後長出一口氣,終於發動了嗎!
知道康熙要引蛇出洞,她心裡是不怕的,也敢奉陪——康熙還能鬥不過太子黨?可畢竟事關廢太子,再怎麼不虛,她腦子裡也是緊緊的繃起一根弦的。
大半年都過去了,總算到時候了嗎?
康熙三十年的七月,索額圖夥同太子講師湯斌,耿介,並內務府詹事費揚古等人,欲行大逆之事,被九門提督凱音布揭發。隨後,暢春園總管李煦於庭園膳房處,抓拿了膳房人花喇、茶房人雅頭,此二人膽大包天,竟是在送往御前的茶葉里加了些髒東西!
又有,護衛營里,有三個護軍參領也被屬下揭發,竟都是叛逆的同黨!一場席捲宮裡宮外的暴風驟雨自此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