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真是煩透了。」沈衍情緒激動到口不擇言,「我真恨當初怎麼看上你的,無聊又無賴,除了張口閉口喜歡我你還會說什麼?你的喜歡這麼廉價嗎?」
「我真的是倒霉,怎麼沒早點認清你,現在天天被你糾纏,我出門遛個彎兒都要跟你報備嗎?」一通發泄過後,沈衍終於出了一口氣,「你怎麼不反思一下你自己。」
安澈猛地抬頭,雙眼通紅,臉色慘白,垂在身側的手神經質地痙攣,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摸了摸自己心口,很疼,當初掉入喪屍群被肆意撕咬時似乎也沒有像這樣疼過。
那時的他心裡盼著念著沈衍,他想,要是他沒撐過去沈衍怎麼辦,他要活下來,要帶著沈衍一起活下來,他是心存希望的。
但沈衍說,討厭他。
安澈緩了很久,久到沈衍開始不耐煩,他撐著牆,所有情緒都壓抑下去,他才抬頭,真正開始審視起沈衍:「你說得對。」
沈衍一愣,對上安澈冷漠而清亮的眼眸,有那麼一瞬間將他準備好的那些譴責的話忘得一乾二淨。
安澈似乎失望極了,沉默、固執,像只立在原野上的鹿。
那雙濕漉漉的眼望著對方,靜穆而莊重。
但也是他先開口:「沈衍,我們分手吧。」
這是沈衍想要的結果,卻由安澈先說了出來。
很奇怪,沈衍並沒有感到輕鬆,他猛地捉住安澈的手腕,幾乎找不到自己的聲音:「你……什麼意思?」
安澈掙開他的手,退了一步,好像要跟他劃清界限:「你想去追尋你想要的幸福吧,我以後不會妨礙你了。」
他跟沈衍是大一認識的,軍訓那會兒烈陽高照,他曬得焉頭巴腦靠著樹蔭乘涼,沈衍給他遞了瓶帶著寒氣的橙汁,靦腆地笑,問能不能認識一下。
他接過來,只記得沈衍眼睛好看又溫柔,讓他不敢抬頭去看。
他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人。
後來,沈衍再也沒有對他那樣笑過了。
年少時的白月光終究還是變得面目全非。
安澈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靜,他恍然發現,這段感情並沒有那麼難以割捨,那些普通而幸福的日常也早已成為回憶的一角,蒙上厚重的塵埃。
他說:「就到此為止吧。」
沈衍張了張嘴,他沒說出話來。
鬧劇結束了。
……竟然已經到了這般難以挽回的地步。
此前無數次爭吵、無數次冷戰,都是安澈率先低頭,無論他說出多麼傷人的話,做得多麼過分,回過頭來卻仍能等到安澈,等到那雙眼裡溫和的愛意與縱容。
「安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