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一時間沒聽清青年說的話。
直到對方又重複了一遍才回神。
「讀過書嗎?」
「沒有。」
青年將手裡那本薄薄的書遞給他:「我教你識字,一個月後送你去讀書,怎麼樣。」
夏心神一顫,第一次震撼到啞口無言。
從來沒有人像青年一樣告訴他,自己要供他讀書。雖然這裡的人從來不把讀書看得有多重要,這反而是一樣奢侈品,在溫飽過後才能有打算。
「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安澈,你先來看這兩個字,看完教你別的。」
安澈從兜里摸出一隻廉價的筆,出墨水都斷斷續續,但他的字很好看,在舊書上流暢地寫下兩個字,漂亮得不像話。
這本連封面都爛完了的書好像一剎那蓬蓽生輝,被賦予了深深的價值。
夏接了過來,差點沒接住這蘊含的沉重價值,神色複雜:「我沒說我要學……」
「當然,我們從簡單的開始學起,你看這個詞可以這樣組。」
「我說,你成年了嗎,有錢嗎?」
「這句話的意思是……不過只需要記住關鍵詞就好,這是日常用語。」
「我不讀書,沒用!」夏惡狠狠地打斷他,冷不丁對上安澈不贊同的目光,聲音瞬間低了好幾個度,「……我學認字還不如多干點活,能有頓飽飯吃。」
安澈一口回絕:「這事沒商量,我以後都會來找你,能認多少字認多少字。」
夏竟然從這人身上看到了一星半點獨裁的意味,明明長得那樣乖巧好看,一點氣勢也無,可他跟安澈對視的時候就是有些虛。
左右跟著安澈玩鬧般的認字不浪費時間,他又確實有點喜歡跟安澈待在一起,讓他鬧一會兒沒什麼。
一晃就過了一個多小時,安澈停了下來,夏竟然有些意猶未盡,甚至心裡頭對「讀書」有了隱隱約約的期待。
安澈摸了摸肚子,他還只早上吃了點東西,現在早就餓得受不了了:「以後我教你認字,你把我晚飯包了吧。」
夏疑惑:「為什麼,現在沒到吃飯的時候。」
「沒銅幣買。」
夏從地上爬了起來,只覺得心裡頭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與此並來的是莫名的失望。
他皺著眉冷冷道:「原來你是坑蒙拐騙的騙子。」
連吃飯的銅幣都沒有,哪兒來的銅幣供他讀書?
難道前面說那麼多,都是為了騙他一頓飯?這個花言巧語的人用這種話騙了多少次人?
安澈好整以暇地望著他:「真沒禮貌,我教你認了字,你不得叫聲老師聽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