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斯集市,也被叫做黑市。
安澈大部分製作人偶的材料都是從這兒淘到的,他也偶爾接單子,不過常常入不敷出,且他實在不擅長跟人打交道,基本淘完東西就走,一消失就是幾年,想找他訂製的都找不到人。
但柯洛可以。
甚至他還想把手放在安澈手臂上、肩膀上,蜜色的嘴唇微微嘟起,動作輕佻又熟練,聲音甜膩:「人家想死你了。」
「你真好看,是不是你們一家人都好看,我在街上見到芙斯託了,她美得像神秘的林中精靈!天吶,她的皮膚是怎麼保持得那樣好,那樣讓人羨慕,不過見了你——親愛的,我不奇怪了,你們一家人都好看,遺傳的好看!」
安澈陡然一僵,觸電般地甩開柯洛的手,疑慮地望了眼腳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柯洛碰到他的手臂時,他的小腿好像被什麼蟄了一下,又疼又麻,好像是什麼冷冰冰又黏糊糊的東西。
明明什麼都沒有。
柯洛有些奇怪,他從前這樣對待安澈從來沒被拒絕過,他想過兩人間可能生疏了,傷心地問道:「安,這麼久不見你厭煩我了嗎?」
安澈一見他要掉不掉的眼淚就有些手足無措:「沒有,剛剛走神了。」
「沒關係,我都知道。」柯洛又想把手搭在他肩上,「你還是那麼容易害羞。」
這回甚至兩人還沒碰到,安澈就感到冰冷的東西緊緊纏上他的腿,讓人頭皮發麻。
那一瞬間他甚至忘了自己要幹什麼,猛地站起來避開柯洛,連退了兩步。
顧不得柯洛錯愕又受傷的表情,他繃著臉道:「明天……再、再說吧。」
他慌慌忙忙地跑開。
小腿上疼痛的感覺還沒消退,但又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他找了個巷子剛鑽進去就迫不及待捲起褲腿,看到蒼白的腳踝上、小腿上密密麻麻的紅痕,像是被粗糲麻繩勒過,又像是蛇,蛇鱗猙獰密集。
安澈摸了一下,觸感奇怪,勒痕又熱又麻,甚至有地方滲出細密的血珠。
他是招惹了什麼東西嗎?
穿過這條巷道離他家就不遠了,安澈放下褲腿,往裡邊走。
周圍的居民樓建得很密集,以至於這裡光線昏暗,巷道里總有一股受潮的霉味與死老鼠的氣味,也許還有亂倒垃圾的腐臭味,安澈親眼看見前邊有條吃得油光水滑的老鼠躥了過去,半點不怕人。
也有醉漢,喝的爛醉倒在巷子裡,要不是旁邊零零散散的酒瓶,就憑那熟睡程度,真要叫人懷疑他是不是真死了。
安澈在離那個醉漢幾米的地方停下來,太臭了,不知道這醉漢是不是在喝醉後去掏過垃圾桶,味道那樣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