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停下來才發覺,不知什麼時候他身後又響起了一道腳步聲,在此之前與他的腳步聲完美重合,以至於他壓根兒沒發現多了個人!
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安澈回頭看了一眼,光線昏暗,他只能看見一個渾身上下裹得嚴實的人朝他走來,帽子口罩樣樣俱全,手插在兜里。
是誰?
一剎那,安澈突然想起前幾天那個女教師倒在他面前,肚子被掏空,猙獰地望著他的場面,報紙上曾說瓦約街有過不下十九起的謀殺案,鬧得人盡皆知。
他回頭,才發現醉漢身下有一攤液體,視線受阻他看不清是什麼,但很明顯那不是透明的酒水,說不定……是醉漢的血呢?
是不是面前這個人早就被害死了,而撞破了秘密的他,也被盯上了?
他腿比腦子快,儘管嚇得發抖卻還是拔腿就跑,風呼呼地刮著,他的心跳幾乎衝破胸膛。
第36章 :雜種
拐角處立著一面高大卻又攔腰破碎的鏡子,是被丟棄的全身鏡,安澈拐彎時赫然發現,鏡子裡他背後那個渾身包得嚴實的人,露出了一隻眼。
灰白的瞳孔,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的手從兜里拿了出來,握著一把匕首。
安澈從來沒有跑得那樣快過,狂奔劇烈消耗著他的體能,呼嘯的風很冷,他冷汗直流,臉上是冷的,體內卻熱得快炸了,瘋狂壓榨著肺部,跑到最後連四肢都只能僵硬地擺動。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甚至不知道前行的目的,被成堆的柵欄絆倒時渾身疼得發抖,劇烈喘著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好在那個人已經消失了。
這裡相當荒涼,低矮的建築一座接一座,簡直是貧民窟中的貧民窟,街上一個人都沒有。
安澈撐起身子,他腿還在發抖,卻忌憚著那個隨時可能出現的男人,緩慢找著路。
突然,他停在一間破財的院子外,密密麻麻豎起的木板攔住路,只留了一道一指寬的縫。透過縫,他看到裡邊站著幾個人,其中一道身影尤為熟悉。
那身影緩步走著,側過來了半張臉。
安澈呼吸一滯,他看清了,那是他的母親——芙斯托。
可是她為什麼在這兒?這個時間不應該在醫館幫忙,賺養家的銅幣嗎?
他蹲下來,本來想直接去找芙斯托問清楚,但她身邊還站著外人,他性格內向自閉,一向不喜歡跟外人接觸,便按捺住衝動扒在縫隙往裡邊瞧。
芙斯托好像在跟人聊天,破布衣衫,褲腿滿是泥污,是那個熟悉的勞碌婦人,但她身上卻沒了白天對著安澈和奧爾丹的溫柔,不施粉黛的臉帶了些不近人情的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