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與十三阿哥同年同月生,更和四阿哥同月同日的生日,說不清是什麼樣的緣分,帶給她奇怪的不安,再弄出這麼一塊玉佩,似乎預示著超出她掌控的糾葛。長吁一口氣,暗笑自己幾時變得這麼疑神疑鬼,一起生的又有什麼關係,只要不一塊死就好,十三太短命,雍正活得也不長,她還希望健康地活到八十歲,渴望一頭晶亮銀絲不夾一根黑髮的雍容風韻呢。這塊玉佩既是他身份的代表,說不定哪一天能派上大用場,救她一命呢,這麼一想,又開心起來,一抬頭,正撞上四阿哥含笑的眸子,燦然一笑。
感覺到另外一人柔和專注的視線,有意地不加理睬。
十阿哥十三阿哥領頭,幾位阿哥開始向四阿哥敬酒。十四阿哥悄悄靠到楚言和冰玉這邊,湊到她耳邊問:“那些習題,可做得不冤了?”
楚言一愣:“難不成,那個八音盒是做習題得來的?”
“差不多。上回在南懷仁那裡見到這個,猜著你會喜歡,只是同他沒交情,不好意思張口。有你幫著,做了那些天的題,南懷仁在皇阿瑪面前直誇我,皇阿瑪說要賞我,南懷仁也說要獎我個什麼,我就要了這個。”
“哦?皇上又賞了你什麼?”
“那玩意兒,你不會希罕,是皇阿瑪當年用過的一張弓。”
“多謝十四爺費心!”楚言笑妍妍地問:“十四爺今後還做不做幾何題三角題了?”
十四阿哥擠擠眼,做了個鬼臉:“看那幾個洋人還有什麼好東西了。以後,可不許再不耐煩,不許再罵我!”
楚言回了個鬼臉:“看十四爺又不會做什麼題了。”
相視一笑,楚言想到另外兩樣好東西:“十四爺可見過他們從法蘭西帶來的酒和巧克力?”在她看來,法蘭西對世界的貢獻中,這兩樣遠遠排在Chanel等名牌前面。
見十四阿哥一頭霧水,不明所以,笑了笑:“慢慢再看,他們還有什麼值得謀的東西。”有機會,她要親自去那幾個洋人住的宅子看看,說不定兩句法語過去,被引為他鄉故知,對方主動就把好酒好吃拿出來了,呵呵!她亂七八糟學的那點旅遊用的法語,曾經被地道巴黎人稱為魁北克口音,那些傳教士又不知道是什麼偏僻地方鄉下人出身,到時候,雞同鴨講,怕是有趣得緊!
十四阿哥被她詭異的笑弄得頭皮發麻,叫身邊的大丫頭青藍過來伺候著,自己跑去給四阿哥敬酒。
看了看大呼小叫的那一堆人,楚言問青藍有沒有備下飯菜。
青藍指了指一邊桌上滿滿的冷盤下酒菜,見她蹙了蹙眉,忙道:“德主子派了個廚子過來,那些是給爺們下酒的,後面應該還有一些正經飯菜。”
楚言點點頭,讓她去看看,撿清淡些的拿點來,再盛兩碗飯。
冰玉一直興致勃勃地擺弄著那個八音盒,有些奇怪:“你怎麼這會兒就要吃飯?哎,你說這盒子怎麼會奏出曲子呢?”
楚言解釋說上發條的時候把一個金屬片的彈簧壓實了,彈簧慢慢松回來,帶動了一個齒輪,這個齒輪帶動一組齒輪,使得好些個金屬片按預先計算好的順序相互打擊,發出有節律的音節,組成了一個曲子。
冰玉聽得直咂舌:“一樣一樣都得算倒。洋人還真是精細!”
洋人的精細除了製造小玩意兒,還用來改進大炮火槍輪船。其實,中國人也夠精細的,看看家具上瓷器上那些紛繁複雜的花案,聽聽人和人對答時的滴水不漏,都是中國人精細的產物。楚言突然覺得鬱悶,為什麼要讓她跑到古代,做一回先知?世人皆醉的時候,獨醒者的無奈和痛苦,有誰能分擔?
青藍端來一碟片好的水晶肘子,半尾糖醋鯉魚,一碟炒素三絲,兩碗米飯。
楚言招呼冰玉一塊兒吃:“快填肚子。等他們想起來,過來灌酒可就糟了。”同學朋友聚會的場合,往往會有人跳出來拉人拼酒,唯恐天下不亂,自保的第一要素是冷眼旁觀,抓緊時間吃飽,那些人想到她的時候,戰鬥力已經大打折扣,而她好整以待,再來個裝傻充愣,四兩撥千斤,在小圈子裡“酒量厲害”的名聲,就是這麼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