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阿哥淡淡一笑,撥轉馬頭,道了一句:“一路保重。”
後面一輛篷車的車簾被掀開,八福晉探頭喚道:“胤禩。”
八阿哥策馬走了過去,淡淡地問:“寶珠,有什麼事麼?”
八福晉咬了咬唇,聲音有些急切:“胤禩,你明白的,是麼?我不是真想害那個丫頭!”
八阿哥有些冷淡地點點頭:“明白。你並非蓄意害她。”
正如寶珠所說,楚言在學騎馬這事兒上畏縮不前,而且極為任性不講理,一反她平日作風,十三十四被她折騰得夠嗆,就連他也看不下去,私下裡和十四弟商量過怎生想法子逼她一逼。寶珠拍馬那一下情有可原,然而,這半年來,他們之間極為冷淡,她心裡何嘗不是遷怒於楚言,想要藉機讓她吃點苦頭,故而下手極重,全然不計後果。她原本就是這樣一個人,總要別人處處明白她遷就她,而她卻從不在意別人怎樣。若說她心有多壞,倒也未必,然而,傷起人來,從不手軟,事後還一臉無辜!這兩三年,他不得不忍耐小心,處處提防,著實也累了!
八福晉一愣,還想解釋幾句。
他已經恢復平常的溫和:“一路當心,自己多保重,有什麼事兒讓人捎個信兒給我。”
見她不再說話,點個頭說道:“我走了。”一夾馬肚,順著來路而去。
八福晉張口想要呼喚,最終咬住唇,悶悶不樂地坐回車中。
明尚額附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回到駐地,八阿哥遠遠看見楚言戰戰兢兢地騎在馬上,身邊簇擁著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冰玉,還有納爾蘇那幾個人。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勸她別怕,這個叫她放鬆韁繩,那個叫她踩住腳蹬,一個叫她挺起腰,另一個叫她伏下身子。楚言無所適從,只想下馬,而十三阿哥十四阿哥一邊一個堵著不許她下來。眼見著,她的嘴角越抿越緊,隨時可能大發脾氣。
八阿哥有些好笑,想了想,將顧慮放在一邊,策馬過去:“她前幾日被嚇著了,你們不可逼得太緊。”
“八哥。”“八爺。”一片招呼聲中,發現她同其他人一樣喚了一聲,眼裡流露出幾分求助,八阿哥放下心,下馬走過去,拉過她的韁繩,笑著說:“我來牽馬,你只管坐好,我們先走上幾圈,等你願意了,再讓馬兒跑起來,可好?”
楚言猶豫了一下,對上他溫柔但堅持的目光,點了點頭。
“八哥——”十三阿哥十分遲疑。
“是八福晉嚇著她,我理當賠情。” 八阿哥淡淡地說,又對眾人笑道:“有我在,你們不必擔心,放開了跑馬去吧。”
那些年輕人有哪個是呆得住的?一聽這話,先前的鬱悶一掃而光,互相招呼著就要開始比賽。十三阿哥有些不情願,最終也還是被拉走了。
楚言靜靜地坐在馬上,望著他的背影,心中寧靜甜蜜,又有些古怪滑稽的感覺。堂堂一個皇子阿哥,充任她的馬夫!可是,他的步子邁得那麼瀟灑自得,仿佛是在後花園信步賞花。這個人的腦子裡,在想什麼?
感覺到她的注視,他回頭沖她怡然一笑,伸手往天邊一指:“你看那朵雲,象什麼?”
楚言只看了一眼:“象條狗。”
“象狗?依我看,更象只羊。”
“象狗!象只肥肥肥肥的狗!”
“是。也象只肥肥肥肥的狗。”八阿哥一臉笑意,滿眼寵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