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這回倒是乖乖放手,只含笑望住她。
十三阿哥解釋道:“汗血寶馬不過是以訛傳訛,這種馬流出的汗水並不是血色。”
“流的汗不是血色,那就不是汗血寶馬了。日行千里,怕不也是以訛傳訛?”寶馬車日行千里還差不多。
十三阿哥一愣,滿眼含笑地望著她,溫聲說道:“說不過你!不過,書里說的西域名馬,大宛名駒,稱汗血寶馬,或有誇大,指的就是這一種。你看那匹黑馬,它身邊的幾匹,也是好馬,相形之下,它身形較高,腹部偏瘦偏長,四肢更是修長,這些都是善跑的特徵。”
楚言仔細看了看,還真是這麼回事,隨口問道:“既然這種馬那麼好,何不讓那人多弄幾匹來?你們一人一匹,不就得了?”
八阿哥搖頭失笑:“汗血寶馬,就是在西域也是難得,可遇不可求!”
納爾蘇插嘴道:“可不是。何況,準噶爾人和我們大清又是——。”被八阿哥眼色阻止,才沒有說出敵人二字。
楚言這才想起來:“阿格策旺日朗就是那個準噶爾王子!”
十三阿哥臉色有些古怪,與八阿哥交換了一個眼色,都不作聲。
太子一干人與棚內的王公貴族打過招呼,也往這邊過來,眾人連忙行禮請安。
太子面色和藹,語氣親切,一一點頭為禮,對幾個出身高貴的蒙古王子還用蒙語招呼問候,充分顯示身為泱泱大邦儲君的雍容風範。最後,目光落到少女身上,笑道:“楚言,我聽說,你學會騎馬了。可喜可賀!今兒,可是想來挑一匹中意的馬?”
楚言赧顏道:“太子爺取笑奴婢。奴婢自己是駑馬,哪裡還敢奢求良駒!”
太子哈哈一笑:“也罷。真有看中的,回頭告訴我一聲。”
楚言喃喃稱是。不出所料,周圍人見一個小小宮女得到太子垂詢,目光都是一變,很有幾人猜疑嫉妒地上下審視著她。尤其讓楚言如坐針氈的是太子身邊一雙幽深漆黑的眼睛和兩道思量玩味的視線。
不敢對四阿哥怎樣,自忖對付個蒙古人還是有餘,楚言飛快地抬頭瞪了那人一眼。
那人身量頗高,比周圍幾個人都高,體形和他那匹馬倒是同出一則,寬肩細腰,四肢修長。沒有剃過的頭髮看著很順眼,帶著栗色的光澤,在腦後紮成一束,古銅色的臉略顯消瘦,面部線條突出明朗,狹長的眼睛野性而又內斂,挺拔的鼻子略略帶鉤,嘴唇有些薄卻更顯剛毅。這麼個人,要在現代,套上阿曼尼西裝,往東京鬧市區一扔,絕對可以引得女子高生尖聲驚叫,奔走相告,前仆後繼,進而引起交通堵塞。
那人緊緊盯著她,嘴角微翹,像是一個微笑,高深莫測。
楚言頭皮一麻,直覺自己好像又做錯了什麼事情。
好在正戲開場。按照今天的規則,想得馬的人,自己下場,看中了哪一匹,徒手上陣,憑一己之力,馴服了就可以騎走。
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和納爾蘇都摩拳擦掌地進去了。那些馬大概是野馬的血緣作祟,不肯老實就範。圍欄內一時間,馬的嘶鳴聲,人的呼喝聲,馬蹄聲腳步聲,響成一團。邊上圍觀的人一陣喝彩一陣嘲笑一陣鼓掌一陣加油,也是熱鬧非常。
冰玉緊緊盯著納爾蘇,神情緊張,一臉興奮。
楚言趴在欄杆上,看看場內,再看看她,很覺有趣。
八阿哥站在她身邊,望著場內,偶然輕輕瞟她一眼,嘴角含笑。
楚言突然覺得背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扭頭一看,四阿哥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面沉似水,見她回眸相望,才略略露出一點笑意。
楚言連忙規規矩矩站好,囁嚅地請安。冰玉也是一臉驚嚇。
八阿哥淡笑招呼:“四哥。”
“八弟。”四阿哥同樣淡淡笑著:“八弟怎麼沒下場?難得的好馬,八弟不想要一匹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