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四阿哥鬆了一口氣。
何九招手讓同來的太監過來扶起楚言,奈何她已是奄奄一息,毫無知覺,兩個太監只能用力把她拖起來。
太子冷漠地看著。四阿哥臉色鐵青,緊抿著嘴,強自忍耐。
不知是出於緊張,還是由於害怕,兩個太監手腳哆嗦,配合不靈。眼見楚言又要摔到地上,四阿哥沒有多想,兩個箭步衝上前接住,將她的頭輕輕靠在自己懷裡,見她雙眼緊閉,氣息微弱,白皙的頸項上一圈紫紅的指痕觸目驚心,不由驚慌起來。
像是感應到什麼,她的睫毛微動,雙眼微微睜開,漸漸聚焦在他的臉部,大概認出了他,閃過一絲喜悅,張口欲言,發出的卻是一陣微弱刺耳的噪音。
四阿哥又是慶幸又是心疼,柔聲說道:“別說話!我在這兒,別怕!”
楚言聽話地閉上眼,虛弱地迷糊了過去。
四阿哥輕柔地將她打橫抱起,對太子告了個罪,拋下身後發愣的人群,走出毓慶宮。
太子一直注意著四阿哥的一舉一動,很是驚訝意外,不言不語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喃喃道:“原來如此!竟然如此!”
一手托腮,思索片刻,太子臉上浮起詭異的笑容:“居然有這種事,有趣!有趣!哈哈!”
冷冷地掃過眼前躬身垂首噤若寒蟬的宮人:“今兒的事,誰也不許傳出去。讓本太子聽見一點風聲,小心你們的腦袋!”
“喳!”宮人齊聲答應。有個平時得用的,仗著太子的寵信,壯著膽問:“太子爺,萬一慈寧宮來的那幾個——”
“他們不會說出去!老四老八都不會讓他們說出去,除非,不想要那丫頭活命了。”太子陰沉沉地笑了。老四老八會把這事搪塞過去,而他說過的那些話,大概連老四老八都不會知道。那個丫頭不糊塗,有了她,往後會更加有趣!
屋子裡靜悄悄的,八阿哥快步走到床邊,撩起幔帳,映入眼帘的身影那麼嬌小無助,他的心象被一把利刃划過,滴血地疼。
她躺在那裡,烏黑的頭髮散在枕上,面白如紙,嘴唇發灰,呼吸淺短急促,額上冒著虛汗,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藥膏的污跡隱約可見,露在被外的手發青。
把那隻手合進掌中,努力地溫暖著,他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無力。這兩年,借著掌管內務府的機會,以及和九弟不斷擴張的財力,他在皇宮各處收買安插了線人。這些人的一個任務就是她,她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都有人向他報告,一旦她有危險,他在宮裡的心腹會設法找人營救,也會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他。然而,面對今日的事情,他的措施和力量是那麼渺小!今日,如果四哥去晚了半刻——八阿哥渾身一寒。
他的心裡同樣充滿了憤怒。所有的教條,所有的約束,所有的法令,都對那個人無效,為什麼?無論他做了什麼,都能得到寬恕和善待,為什麼?皇阿瑪克制自己,嚴厲管束眾阿哥,為什麼獨獨容忍放縱他?要發生什麼樣的慘禍,要等到何時,才能讓那個人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想到她差點成了太子暴虐的犧牲品,成為無數死不瞑目的冤魂之一,他害怕得渾身哆嗦,佟家愛女的身份,太后的寵愛,皇上的重視,居然也不能阻止那個人對她伸出毒手,他又該如何才能護住她?
楚言迷茫地睜開眼,看清床邊的他,粲然一笑,臉上重又閃耀著生命的光彩。
他的眉頭舒展開,輕撫著她的臉頰,喃喃說道:“還好,還好!老天保佑,你還好!”
她的眼睛有些濕潤,劫後餘生,能夠再見到他,感受他的關情,突然發現生命如此可貴,怎能輕易捨棄?想要喚他,發出的卻是破碎的赫赫嘶嘶,兩人都是一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