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自然想不到她腦子裡正轉著怎樣荒唐的念頭,只覺得這神情十分有趣可愛,不由心情大好,忍不住親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別發呆了,起來收拾收拾,讓大夫把把脈,看還要不要緊。”
說完,下床穿好外衣,回頭一看,她還是那付傻乎乎地瞪著他,心裡也開始有些嘀咕,難不成病雖好了,卻成了個傻子?沉吟片刻,突然說道:“女有四行,一曰婦德,二曰婦言,三曰婦容,四曰婦功。夫雲婦德,不必才明絕異也。往下背!”
“婦言,不必辯口利辭也;婦容,不必顏色美麗也;婦功,不必工巧過人也。清閒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是謂婦德。擇辭而說,不道惡語,時然後言,不厭於人,是謂婦言。……”拜某人所賜,一部《女誡》她已能背誦如流,條件反射地脫口而出,同時也確定了這個人的身份。
“喜歡誰的詩?李白?”
“呃?是。”
“背一遍《蜀道難》。”
“啊?哦。噫吁嚱 ,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嵋巔。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方鉤連。……”聲音嘶啞,嗓子幹得發疼,肚子在叫。這人不折不扣就是那個還沒有登基的雍正!
“行了。”四阿哥打斷了她,臉上露出微笑:“別掉書袋了。趕緊起來吧,一會兒大夫就來了。”
扔下她,逕自出去。楚言對著他的後背作了個鬼臉,磨了磨牙。
這四爺還是那四爺。她呢?她還是那個她麼?如果是,他是什麼意思?如果不是,她是誰?這兒又是哪裡?咕咕咕咕——她的肚子好餓啊!
進來兩個大丫頭,恭敬小心,不聲不響,絞了毛巾給她擦臉,又遞過來牙刷青鹽。
楚言悶了一陣子,終於忍不住:“拿鏡子來。”
“是。”天,居然遞過來一面銅鏡!
模模糊糊,隱隱約約,根本看不清長相。“勞駕把那盆水端過來。靠近點。”
就在她看清自己還長著那張臉的時候,窗外傳來一個持重的男中音:“姑娘起來了麼?孫大夫來診脈了。”
這聲音耳熟:“是戴總管?請進!”
把過脈,孫大夫滿臉堆笑,歡欣鼓舞:“姑娘的身子已經無礙,老朽開一個方子,照著吃上三天,可去病根。只是大病初癒,身體有些虧虛,還需小心作息飲食,固本培元,好好休養一陣子。”總算行滿釋放,可以安心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