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言想了半天也只能數出:“父族,母族,妻族,對女人應該是夫族吧?還有,就不清楚了。先把姓佟的全殺光,然後——”不知滿洲八大姓能沾上幾個?能不能一網打盡?最好還能扯上皇族,連姓愛新覺羅的也全殺光,可比什麼革命都徹底乾淨!
康熙不敢置信地瞪著她,好容易牙縫裡擠出一句:“你讓朕把姓佟的全殺光?!”他倒真想把佟家那些老少爺們都抓來,讓他們自己看看,自詡詩禮傳家的佟家養出了個什麼樣的好女兒!
“皇上仁愛天下,當然不會這麼做,不會殺我們。”楚言立刻改了口風。
見過耍賴的,可沒見過這麼賴皮的。這丫頭又刁又滑,膽大包天,又有所依仗,內務府哪個嬤嬤管得了教得來?再鬧出什麼事兒,不要說太子,就連他的臉上也無光。
“你,哼,出嫁前先回家住上一段。規矩在哪兒都一樣學一樣練。別忘了,你剛答應了朕什麼!”佟家的女兒,還是讓佟家的人頭疼去。
被這丫頭一通胡攪蠻纏,康熙都搞不清自己眼下是什麼心情。好在幾個兒子的嘴都被堵住,丫頭又親口答應,這事也算塵埃落定。
背過身,揮揮手:“朕乏了,你們跪安吧。”
可憐的阿哥們身子跪了半天,心卻象坐了一趟雲霄車,七葷八素,昏頭脹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個個乖乖地磕過頭,老老實實地走了出去。
楚言跟在後面,走到門口,突然又起了個念頭,轉身折了回來。
康熙剛回到御座上坐下,接過李德全遞過來的茶杯,就看見她又跪在自己眼前:“皇上,奴婢想求一個恩典。”
猜不透她又有什麼花樣,康熙滿眼警惕:“你要什麼?”雖然當了四十多年皇帝,他也不過五十出頭,怎麼就跟不上這丫頭的思路了?
“奴婢想求一道密旨。”
“朕為何要賜給你一道密旨?”
楚言咬了咬唇,期期艾艾地說:“奴婢聽說民間女子出嫁時,家中至親長輩會在私下裡特別饋贈,帶到夫家,就是女子壓在箱底的寶貝,既是對娘家的想念,也是緊急之時護身物。”
康熙直直地盯著她,口氣十分古怪:“你說朕該送你一件出嫁的禮物?你要一道密旨護身?”他那麼多個女兒,加起來,也沒這麼多心思花樣,也沒讓他費這麼多神!這丫頭生來是要克他們愛新覺羅家男人的!
楚言點點頭,等了一會兒,沒聽見答覆,又是失望又是委屈:“皇上不答應麼?那就算了。”
康熙窒了一窒,想到她嫁去準噶爾,前途難料,不覺也有些心疼。這丫頭是讓他操了不少心,費了不少力氣,可也帶給他諸般鮮活的感受。女兒出嫁,除了嫁妝,做爹的私下給一件梯己也是應該的吧?這麼一想,心中居然起了幾絲柔軟和興奮,真有了點要嫁女兒的感覺。
眉眼慈愛,感興趣地問:“朕沒說一定不給。你先說說看,要什麼樣的旨意?”
四阿哥來時,幾個弟弟和楚言已經被召喚進去。四阿哥就在院子外面等著,也沒讓人立刻通傳。
想得到裡面在說些什麼,可一下子進去這麼多人,還真猜不出事態會怎麼發展。四阿哥有些心神不寧,時不時往門口張望一下。
好容易有人出來了,個個都是垂頭喪氣,無精打采。四阿哥心底一沉,不用問也知道結果如何。
那些阿哥看見四阿哥,倒還記得上來請安問好。四阿哥含笑點頭,隨口說了幾句。弟弟們心不在焉地敷衍幾句,往外走去。
四阿哥拉住落在最後失魂落魄的十三阿哥,低聲問:“十三弟,你不爭了麼?”
十三阿哥聞言,茫然地抬起頭:“四哥,我還能怎麼爭?”他捨不得楚言,更不能不心疼兩個同母妹妹。額娘死得早,他還有皇阿瑪和太后的寵愛,還有四哥和楚言,妹妹們只有他。雖然她們生下來就註定將被嫁給某個蒙古王公,加強滿蒙聯盟,可也不能斷送在他手上。犧牲親生妹妹來滿足自己的私心私慾,他還算人麼?楚言也將鄙視他一輩子。何況——
